文、圖 | 葉曉文

夕陽西斜時分，走到人跡罕至的廢村邊，看見黃澄澄的田野菟絲子覆蓋在其他植物上。它柔軟細弱，彷如弱不禁風的女子，靜靜依偎於情人身邊，還開著細緻的小白花哩……但你千萬不要被菟絲子衰弱外表騙倒，屬寄生草本的它會長出吸器，與宿主的維管束連結，吸取他者養份和水份，然後快速長出分枝並覆蓋其上，終導致寄主衰弱……

田野菟絲子的莖纏繞，呈鬚狀，光滑呈黃色至橙色，直徑約0.5–0.8毫米。花序側生，簇生，生花4-18朵；花冠短鐘狀，白色，裂片4-5枚，寬三角形，先端反折；雄蕊外露，花藥卵形；子房球形；具2枚纖細花柱；柱頭頭狀。蒴果扁球形，不規則破裂。有卵圓形黃褐色種子1-4枚。

菟絲子的古名莫衷一是，有說是「唐蒙」，有說是「女蘿」，歷代素有爭論；明李時珍《本草綱目》也點出分歧，指出菟絲子雖有眾多名字：菟縷、菟蘆、菟丘、唐蒙、赤綱、玉女、火焰草、野狐絲、金線草，然而跟「女蘿」是截然不同的品種。他認為《詩經》中的「女蘿」即「松蘿」，跟菟絲子殊異，並進一步引陸璣《詩疏》，指菟絲子「蔓生草上，黃赤如金，非松蘿也。松蘿蔓延松上生枝正青」，點出松蘿與菟絲在外觀顏色上的不同。

《詩經》中提及菟絲子的篇章有＜鄘風·桑中＞：「爰采唐矣？沬之鄉矣。雲誰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送我乎淇之上矣。」句中的「唐」指「唐蒙」，即菟絲子。白話意譯為：「在何方采摘菟絲子？就在衛國沐邑鄉。思念之人又是誰？正是美麗動人的孟姜。約我來到桑林中，邀我祠廟上幽會，送我告别於淇水旁。」

這確是一首大膽情詩，全詩輕快活潑，表現青年男女的熾烈激情。有說上古蠻荒時期人們都奉祀農神，因此在許多祀奉農神的祭典中，男女約於祠廟上合歡，示現了原始民族生殖崇拜儀式。

李白有「君為女蘿草，妾作菟絲花；輕條不自引，為逐春風斜」之句，古詩十九首中也說「與君為新婿，菟絲附女蘿」。菟絲是寄生植物，必須仰賴其他植物才能存活；女蘿即地衣松蘿，亦需要有高攀著生的對象。詩歌以菟絲和松蘿互相纏繞的特性，貼切地比喻情人／夫妻依賴扶持的親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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