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 | 葉曉文

推開重重野草回到山徑，手肘都是傷痕。我們困囿在陰鬱焗促的小型溪澗，往上溯源已四小時，終於沒能找到一棵盛放的蘭花。我其實沒有半點失望，「尋花不獲」本是平常事，尋獲了才是僥倖。繼續上攀，汗流浹背，突然一陣清風吹過，前方風景開揚起來，我頓一頓，原來已抵達山頂。

近黃昏，天空慢慢轉成淡黃色。大夥兒把背包丟到地上休息，我爬到山頂標高柱上，要看一下最高遠開闊的景色；眼睛欣賞過了還不滿足，直至把落日美景都收進相機記憶卡內才安心。爬下來，才發現附近有兩株野百合，碩大的潔白花兒正在怒放。

野百合屬多年生草本植物。鱗莖球形，直徑3-5釐米，鱗片披針形。莖高0.7-2米。葉散生，通常自下向上漸小，披針形，先端漸尖，基部漸狹，具5-7脈，全緣無毛。花單生或幾朵排成近傘形；花梗稍彎；花有香氣，喇叭形，分內外兩輪花被，乳白色，外面稍帶紫色，長13-18釐米；雄蕊向上彎，花藥長橢圓形；子房圓柱形，柱頭3裂。花期5-6月，果期9-10月。開花後會結矩圓形蒴果，裡面有好多扁扁的種子，風一吹便飄到遠方去。

李時珍曰：「百合之根，眾瓣合成也。」有關「百合」這個漂亮名字的源由，也許正是來自其層層相疊、富有特色的鱗莖結構。鱗莖含澱粉，可供食用，有的種類作藥用，有的種類花含芳香油，可提取作香料。《本草綱目.菜二.百合》指「其根如大蒜，其味如山藷」，能治百合病(一種熱病的後遺症)。

百合花素白純潔，有如花中的聖女；古代文人曾以清詞麗句頌讚百合花，如南朝蕭察寫《百合花》：「接葉有多種，開花無異色。含露或低垂，從風時偃仰。」意思是百合的葉子有各種形狀，但開花時顏色單純。朝早帶露低垂、或迎風舉頭時，都有不同的芳容美態。

我天性迷糊，走到山頂了，卻不知自己身在何方，遂問身邊伙伴，他答是「嶂上」。回首涼雲暮葉，黃昏無限思量；我忽然憶起曾跟舊戀人約定到嶂上的往事，到頭來始終未能一起攀天梯，聽風之歌，看那蘊含「百年好合」美意的野百合……想來仍覺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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