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仙（右）與任劍輝主演的《帝女花》

文：李偉民

有人以為香港珍貴的粵劇文化遺產《帝女花》由唐滌生原創，這是不正確的。唐是根據原作者黃燮清（清代戲曲家）改編而成。至於以《帝女花》為劇目的粵劇，早於1934年，梁金棠編寫，由「散天花劇團」在普慶戲院演出過。而唐滌生版本的《帝女花》則在1957年由「仙鳳鳴劇團」在利舞台首演，至今六十年。

在1956年，香港的粵劇紅伶任劍輝、白雪仙、梁醒波和靚次伯組成班霸「仙鳳鳴劇團」，帶來一浪比一浪高的觀眾擁戴、舞台聲譽和藝術成就，他們的「御用」編劇便是唐滌生。可惜唐於1959年逝世，而任劍輝、白雪仙也在1969年退休，「仙鳳鳴」完美、悽怨與妙絕的《帝女花》也就落幕。

但是，過去的幾十年，其他劇團不斷重演《帝女花》，而每次演出，雖然不是「仙鳳鳴」的班底，但是大多都賣個滿堂紅。《帝女花》這劇的魔幻力量真是沒法擋，它是真正香港最珍貴的文化遺產。

梁醒波（左起）、白雪仙與任劍輝   

我從小到大，看過了十多二十次的《帝女花》粵劇。對我來說，每次故夢重溫，都是不同滋味暖心頭，成了我生命的膜拜儀式。

最近，我去了紅磡高山劇場，看了「端鳳鳴劇團」主辦、名伶羅艷卿當顧問，新一代老倌梁兆明和馬秀端演出的《帝女花》。在沒有太大期望下，也沒有太大的失望。看畢後，也只能說：既非差強人意，也非拿手好戲。除了技術層面考慮，演出《帝女花》，最重要是帶出它獨特澎湃的激情：愛國情、兒女情。可惜今次都辦不到，更看不到找了粵劇著名前輩羅艷卿做顧問，加了些什麼優點給那晚的演出？

汪明荃阿姐對我說：「大家不要只看《帝女花》，粵劇還有許多瑰寶！」但是我覺得對於普羅大眾來說，看《帝女花》是很好的粵劇入門，尤其是它的偉大愛情故事。明末，崇禎皇帝為15歲的愛女長平公主選上周世顯為駙馬，但大婚禮仍未舉行，已遭闖軍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禎斬殺長平為保女兒貞節，但她沒有死去，大臣周鍾把重傷的長平救回家中。

後來，清軍滅了闖軍而成為新帝主。心力交瘁的長平知悉周鍾父子為求名利，想把她獻給清帝，長平以死去的尼姑「借屍還魂」，匿藏於維摩庵中。一次，長平和周世顯在庵外相遇，決定返回皇宮完婚，目的為崇禎的屍首葬回皇陵和釋放長平的幼弟。清帝為了假慈悲安民，終於答應。事成之後，長平和周世顯雙雙服毒殉國。

《帝女花》面世至今六十年，曾出現不同版本

看完《帝女花》，一班朋友去宵夜，以觀眾角度去談粵劇改革（當然，談粵劇改革，沒有人比香港電台前台長葉世雄更專業透徹，他寫了百多篇文章，大家可以看看網上有沒有鏈接）。大家的看法有五點：

首先，粵劇真的太長了，由晚上7時30分演到晚上11時30分，最投入的觀眾都會累，而且，所有的藝術作品都要接受「格式」的限制，這是正常的，一定要把劇情「精益求精」，減至不多於3小時吧。

其次，我們都同意粵劇前輩阮兆輝的觀點。要堅持粵劇的特色，即「大鑼大鼓」，那是必要的，否則便失去粵劇的魅力，可是，一定要把它的音量調低，現在又不是在竹棚或野外演出，不用「嘭、嘭、嘭、嘭」震入觀眾的神經。我知道許多人不喜歡粵劇，便是覺得它的鑼鼓太「吵耳」。

第三，多用舞台布景裝置效果，避免幕與幕之間的極長「落幕」停頓。否則，一來浪費觀眾時間，二來這樣的「落幕」是反高潮，把觀眾的情緒突然降溫，令到劇情的感染力減弱。

第四，粵劇要推出「導演制」，現在的是演員「自主和主導」，許多時候，把演出弄得支離散收，大家把一些舞台基本的規矩也違背，像今次的《帝女花》，站在後面的「梅香」(配角)，很多都不專業，姿勢都是東歪西倒。

最後，在「錘鍊求精」以後，有些好的劇目如《帝女花》，可以多演數天，不用像目前，演出七天的話，卻天天換劇目，演員和工作人員都吃力，出錯也特別多，變成「求求其其」。

最近，北角新光戲院搞「改良粵劇」，我看了其中兩個劇目，大致上是加上舞蹈、話劇和雜耍等等成分，是豐富了，不知道是否觀眾要的東西？有待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