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千華

茶陵雲陽山有許多奇怪的洞穴。這些洞穴，具有南方喀斯特地貌（即岩溶地貌）的典型特徵，即洞穴多，地下河發達，有深不可測的豎井等。

徐霞客在雲陽山期間，聽說有兩個奇洞，一個叫秦人洞，一個叫麻葉洞，在當地非常有名。洞裏究竟有些什麼？徐霞客決定入洞探險，尋找當地百姓所說的「精怪」。

徐霞客進入秦人洞，裏面只有中洞和下洞，景致一般。卻沒見到上洞。當地村民告訴他，上洞，就是上清潭，洞口很窄，泉水從洞內流出，人很難進去。徐霞客問為什麼。村民回答：「上清潭與麻葉洞，都是精怪潛伏的地方，不只是難以進去，最主要的是，自古以來，誰也不敢進去。」

徐霞客聽了這話，立即興奮起來。心想，既然沒人進去，那我倒要一試，到這兩個穴洞裏看看，精怪是何模樣。

一聽說有人要探上清潭和麻葉洞，當地村民，沒有一個人肯當嚮導。徐霞客往北走了半里路，遇到個打柴人，他總算願意帶徐霞客去上清潭。那洞就在路下邊，洞門朝東，其洞口，如兩掌相合，成人字形狀。

徐霞客準備泅水入洞。可嚮導只肯提供火把，堅決不肯當前導。徐霞客沒辦法，只得脫去衣服，一隻手舉著火把，側著身子，像水蛇一樣，匍匐進入洞中。石間的縫隙低矮、狹窄，水已淹沒大半，徐霞客必須身體沒入水中，把火把平伸水面，才能進去。此時，水面上的空隙，不到五寸。徐霞客若在水中爬進去，口鼻都要碰到水面，而且，即使貼著縫隙，火把仍有一半泡在水中。

當時，顧行正在洞外守著衣服。徐霞客想，我若游水進去，可誰為我遞火把呢？身體可以從水中過，火把卻過不去。先前，在秦人洞，水淹到膝蓋、浸過大腿，都感覺溫暖，而此洞中，水寒冰冷，與外面溪澗中的水沒有差別，裏面應該是深潭。可惜，沒有火把，一切都是空想。還是出洞吧。

徐霞客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出洞後，立即披上衣服，在洞口燒火烘烤。過了好久，身上才有了點暖意。他想，上清潭有水進不去，很遺憾，但是麻葉洞呢，也像上清潭那樣嗎？

有人膽敢探訪麻葉洞的信息，很快傳遍了麻葉灣村的各個角落。全村男女老少傾巢出動，前來看熱鬧。

麻葉洞距上清潭三里，洞口朝南，僅如斗大，往下看，漆黑一片。

徐霞客在村中，找了很多村民。但當地人也只答應提供火把，無人敢當嚮導探洞。

他們說：「這洞中有精怪。非有法術者，不能降服。」

徐霞客說：「我出一兩銀子，請哪位村民做嚮導。」

沒人答應。徐霞客說：「我出二兩。」

二兩銀子在當地來說，可謂重金。終於，有個村民站出來說：「那讓我來試試。」

那個村民有點顫抖，哆哆嗦嗦脫去衣服，將要入洞，忽然停住了，問徐霞客：「先生是個讀書人？」

徐霞客覺得奇怪，入洞與讀書人有何關係？就說：「就算是個讀書人吧。」

那個村民剛入洞半身，立即驚駭而出：「我的天，我原以為你是降魔大師，所以才肯跟你進去。你是個百無一用的讀書人，我豈能以身殉葬？」

徐霞客愕然。既然無人當嚮導，還是自己想辦法解決吧。徐霞客把行李寄在村民家，與顧行一起，各持火把進入洞中。

當時，在洞口看熱鬧的村民，有幾十人，打柴的腰插柴刀，種田的肩扛鋤頭，婦女們停止了做飯，織布者停止了機梭。還有放牧的童子，背東西的行人，等等，接踵而至，但沒有一個人願意跟隨徐霞客入洞。

那麼，徐霞客與顧行進入洞中，看到的是什麼？

徐霞客入洞之後，蛇伏以進，背磨腰貼，漸次發現了一個奇異的世界。洞中石幻異形，膚理頓換，亂石轟駕，若樓台層疊；洞頂有個孔洞，光線由隙中下射，若明星鉤月，可望而不可摘。兩壁石質石色，光瑩欲滴，垂柱倒蓮，紋若鏤雕，形欲飛舞；乳石如蓮花下垂，連絡成幃。

徐霞客觀看之後，歎為觀止，他給麻葉洞三個評語：一、「此衖中第一奇也」；二、「恍若脫胎易世」；三、「余所見洞，俱莫能及」。

徐霞客帶了十枝火把，已快用盡，不得不立即返回洞口。讓他驚訝的是，洞外看熱鬧的人，又增加了幾十個。他們見徐霞客安然出洞，個個稱奇。徐霞客告訴他們，洞裏很美，沒有什麼精怪。

村民說：「先生真是高人！一定是個大法師！我們在洞口守候了很久，以為你們已落入精怪之口，想進去看，又不敢。現在你們安然無恙，真是神靈保佑。」

徐霞客向麻葉洞村的村民們道謝，取了行李，繼續趕路。當時太陽已落山。今日收穫不錯，肚中正飢，便於集市中弄了些酒，投宿在黃石鋪。

這天晚上，碧空如洗，月白霜寒。徐霞客走得太累，倒下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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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節選並改編自《嗨！有趣的故事：徐霞客》

《嗨！有趣的故事：徐霞客》

作者：朱千華

出版社：中華教育

出版時間：2020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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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Zero Cheu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