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夢

「藝域漫遊——郎世寧新媒體藝術展」昨日開幕。展覽由台灣故宮博物院與香港城市大學合作，以虛與實、動與靜結合的方法，展出清代知名宮廷畫家郎世寧原作摹本及動漫影片等。

最近一段時間，郎世寧（Giuseppe Castiglione，1688-1766）這個名字頻繁為人談論。去年，逢這位清代宮廷畫家來華三百周年紀念，又逢故宮博物院建院九十周年，台北故宮博物院曾舉辦一場名為「神筆丹青」的特展，展出這位服務清代宮廷半世紀的意大利畫家知名作品，如《百駿圖》、《聚瑞圖》和《孔雀開屏圖》等。同樣在去年，十月的蘇富比秋拍，郎世寧一幅描摹清代后妃的肖像，拍出1.374億港元，刷新郎世寧本人畫作以及皇室肖像畫拍賣紀錄。

清代宮廷畫家郎世寧

關於這位清代宮廷畫家之生平，故事不可謂不多。他生於米蘭，從小學畫，十九歲時加入熱那亞耶穌會。二十七歲那年，他隻身來到中國，以天主教耶穌會傳教士的身份。不想，康熙皇帝看中了他的繪畫才能，將他召入宮中，為帝后繪製肖像，並記錄宮中婚禮、生辰及祭祀等慶典場面。

或許連郎世寧自己都不曾想到，他在紫禁城中一住就是五十年，服務康熙、雍正及乾隆三朝君主，此生再未還鄉。三代君主對他禮敬有加，乾隆曾委任他為掌管皇家園林工作的奉宸苑苑卿，官居正三品。郎世寧將西方油畫技法與中國水墨畫意境相結合，為清代宮廷畫的發展貢獻良多。

為何百多年前郎世寧的畫作值得今日細味？我們一起去他的作品中找答案吧。

《百駿圖》

創作年份：1728年

現藏：美國大都會博物館

簡介：這幅長逾七米的大型絹本畫作，可謂郎世寧糅合中西畫風的最好例證。作畫時，郎世寧以光影明暗區分色塊以突出立體感，以細緻筆法勾勒馬匹，這些都是西方寫實油畫技法之體現。而他以散點透視取代焦點透視的做法，又明顯受到中國畫捲軸的影響。最有趣的是，這一百匹情態各異的駿馬，完整還原出平原牧放、林間散馬、河岸浴馬和涉水過險這樣一幅草原牧馬的壯闊景觀。郎世寧為什麼經常畫馬呢？因為清朝由滿洲人建立。那可是一群白山黑水間長大的、馬背上的男女。這位意大利畫家在宮中住了那麼多年，自然知道皇帝喜歡什麼。

《聚瑞圖》

創作年份：1723年

現藏：台北故宮博物院，上海博物館

簡介：郎世寧在雍正年間創作出不少佳作，其中包括兩幅名為《聚瑞圖》的景物畫作。兩幅《聚瑞圖》與郎世寧大部分作品一樣，都是絹本畫作。描摹瓶花時，畫家採用中國工筆重彩之技法；而畫面上營造出的光影對比和明暗變化，又引人想及西方靜物畫作。畫中的並蒂蓮花以及穀物等，都是吉祥與福瑞的象征。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郎世寧對於瓶身的描繪。他借用西方油畫寫實技法，將白瓷瓶身溫潤、通透且純粹的美感，呈現得恰到好處。

《平安春信圖》

創作年份：1782年

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

簡介：郎世寧眾多畫作中，我最喜歡的就是這幅《平安春信圖》。首先，它用色極佳。寶藍、赭及明黃等眾多鮮艷顏色堆疊在一起，不顯得花哨，反倒有種華麗高貴之感。其二，畫作象征意味濃郁。立於左側的雍正皇帝，將一株梅花遞給身旁的乾隆。梅花象征春天，也象征父親將皇權交予兒子。

佩魯奇諾作品《遞送鑰匙》

觀看《平安春信圖》的時候，我時常想到意大利畫家佩魯奇諾（Pietro Perugino）的名作《遞送鑰匙》（The Delivery of the Keys）。佩魯奇諾這幅壁畫為西斯廷教堂繪製，完成於1481年前後，郎世寧來華前，極有可能親眼見過這幅作品。不然，為什麼畫中人物姿態以及畫中物件的象征意味都如此相似？佩魯奇諾作品中，立於左側的耶穌將一把通往天堂的鑰匙交給半跪於身旁的使徒彼得，象征上帝將通往天堂的途徑告知信眾。鑰匙，於是同《平安春信圖》中的梅花一樣，具備了某種權力的意味。

看過上述三幅郎世寧作品，我們大概對這位畢生侍奉清朝皇帝的洋畫家多了一些了解。如果你想更詳細了解清代宮廷畫家在紫禁城中如履薄冰的生活，不妨去城市大學的展覽現場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