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煒舜

蔣家天下陳家黨民國大家族照片被誤認最多的，非陳其美家莫屬。前文所提陳其美的照片被當作袁克文，是很近期的事。而1990年代，老蔣前妻陳潔如的回憶錄中譯本在台出版。此書真偽，一直是世人關注的重點。蔣緯國曾說，書中有張蔣介石年輕時與陳其美兩子銑夫、惠夫合影，兩子卻被標為經、緯兄弟，陳潔如斷然不會犯此錯誤。

蔣介石與陳其美兩子合影被誤認為與經、緯兄弟合影  圖：中和出版

緯國將軍之言雖然，但陳潔如充其量只是初稿的撰寫者，無涉於其後的轉譯、編纂工作，此照乃編輯或定稿者所加，亦未可知。固然，相中二童面部輪廓與經、緯大不相似，加上經、緯兄弟相差六歲，而二童的年紀目測絕無六齡之差距。且此照被誤認已久，絕非遲至1990年代出版的《陳潔如回憶錄》才如此。

陳銑夫  圖：中和出版

陳其美字英士，浙江吳興人。清末到上海擔任會計，後赴日入讀東京警監學校，受孫中山感召加入同盟會，又與蔣中正相識、結拜。回國後加入青幫，協助革命，辛亥後成為滬軍都督。陳其美豪邁果決，口齒、主意、行動、手段皆極迅捷，經常負責刺殺行動。民國元年光復會領袖陶成章被刺殺，一般認為是孫中山授意、陳其美策劃、蔣介石執行。至五年（1916），陳其美在上海被槍殺，年僅三十八。

陳其美  圖：中和出版

陳其美引薦老蔣入黨，又曾向孫極力推舉，故老蔣終生感佩。陳去世時，兩子皆幼，蔣照料有加。惠夫（1914-1983）成年後曾任國府全國經濟委員會專門委員。其後侍奉寡母姚文英赴台，歷任中國新聞出版公司總經理、交通銀行副總裁、國民黨中評委等職。每年初一，老蔣都會登門向姚文英拜年。有年春節寒暄之際，姚文英言詞中表露出媳婦照料不周之意。過了幾天，陳惠夫接到總統官邸來電，急奔老蔣辦公室。一見面，老蔣便舉起手杖，把惠夫的脖子狠敲了一下，沉默片刻後說：「忠臣出於孝子之門。你不孝，滾出去！」惠夫回家後依然不明就裡，蔣經國已派人把姚文英接走，臨行撂話道：「老先生說既然你不好好養你的母親，就由他來養他的大嫂！」隨後在台北青田街替姚文英準備了一個院子，還專門聘請護士照顧起居。

惠夫與經國為童年好友，但此時關係卻瀕臨決裂。經國後來登門請惠夫擔任陽明山管理局長，惠夫卻把對方轟了出去，罵道：「我不會拍你馬屁，拍你馬屁對不起你爸爸！你也不用拍我馬屁，拍我馬屁對不起我爸爸！」但與比自己小一輪的緯國倒成了終生莫逆之交，兩人經常互吐苦水。

陳其美去世後，兄子果夫（1892-1951）、立夫（1900-2001）深受老蔣重用。兩人組建的「中統局」與軍統齊名，有「蔣家天下陳家黨」之說，人稱CC系。立夫早年在美國匹兹堡大學取得冶礦碩士，回國後本欲當工程師，卻被老蔣聘為機要秘書，平步青雲。大陸易幟後，陳立夫避居美國十八年，在養雞當小販的清苦歲月中寫成《四書道貫》。返台後，立夫成為總統府資政，襄助文化復興運動，著作甚多，以百歲高齡辭世。

陳果夫  圖：中和出版

陳立夫  圖：中和出版

自1930年代起，陳立夫就積極推廣中醫藥。他早年患有乙型肝炎，1950年代經中醫治療，兩個月便痊癒了，其藥方為：「白芍二錢、白朮二錢、白扁豆二錢、茯苓二錢、黃耆二錢、甘草二錢、紅棗二枚、生薑五薄片。用兩碗水煎成一碗服用，早晨服頭煎，晚間服二煎。」此方可活化肝細胞，兼收治病、養身之效。據說這是立夫發動籌辦中國醫藥學院的肇因。日前見到一本陸版吳相湘先生的近代史著作，有張陳立夫的插圖下竟標示「陳果夫」之名。此即陳家第三張被誤認的老照片耳。

2015.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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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節選並改編自《被誤認的老照片》

《被誤認的老照片》

作者：陳煒舜

出版社：中和出版

出版日期：2017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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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L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