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突然

Expect the Unexpected

年份｜1998年

票房｜536萬元

特色｜全片充滿「意料之外」情節，隱喻香港人自覺難以把握命運

彩蛋｜多幕槍戰場面在油麻地碧街舊樓群拍攝，凸顯香港舊區鬧市特色

導演｜游達志

編劇｜司徒錦源、游乃海、周燕嫻

監製｜韋家輝、杜琪峯

演員｜劉青雲、任達華、黃卓玲、許紹雄、蒙嘉慧

【橙訊】警匪片是港產片最常見類型之一，而這類電影的劇情走向，不論是傳統式「邪不能勝正」，抑或反傳統「壞人笑到最後」，只要言之成理，皆不會令人太難接受。然而，若好像1998年的《非常突然》，結局一幕是「純屬不幸」而造成慘痛bad ending，似乎全無道理可言，就難免令觀眾在散場後久久不能釋懷。不過這恰好正是創作者刻意為之，用以宣洩那個時期社會上很多人對「命運無常」的控訴。

《非》片劇情由三名毛賊嘗試搶劫金舖開始，他們毫無經驗，手忙腳亂，隨即事敗而被警方重案組追捕，然後逃入一幢住宅舊樓。豈料該舊樓原來窩藏着另一幫重火力匪徒，引發連場駁火。換言之，該片劇情圍繞三組主體，分別是毛賊團夥、重匪團夥，以及由隊目鍾健（任達華飾）、隊員李森（劉青雲飾）、槍神（許紹雄飾）、Macy（黃卓玲飾）、Jimmy（黃浩然飾）等6人組成的重案組團隊。

圖：《非常突然》

有趣的是，鍾健等重案組探員一直不知道有兩個賊匪團夥，以為他們全是同一夥人。經連串調查、追捕、槍戰後，重案組成功在馬路上擊斃所有重匪團夥，原以為happy ending。豈料眾人輕鬆前往慶功時，卻在路上遇到正在逃亡的毛賊團夥，引發另一場槍戰。結果令人意外，剛剛戰勝悍匪的6名勇探，居然全部被毛賊們打死，以全滅bad ending作為電影結局。

圖：《非常突然》

觀乎中文片名《非常突然》及英文名Expect the Unexpected，以導演游達志、編劇游乃海為首的主創人員很明顯刻意營造上述「非常突然」轉折。事實上，這類轉折和意外可說微妙地遍布全片，不只出現於結局一幕。例如電影去到中後段，從戲中所有人以至戲院觀眾都以為Macy喜歡鍾健，但原來她對鍾純粹是欣賞、敬仰上司之情，真情喜歡的是李森；又如槍神在片中自述，由於妻子未能生育，他出去包二奶，豈料老婆突然以40歲之齡懷上三胞胎，同時二奶又患上癌症，世事無常，真的如他所講：「帶咗遮就好天，無帶遮就落雨！」

圖：《非常突然》

同樣明顯的是，《非》跟游達志同期執導的另一作品《暗花》一樣，都是關乎對「命運」的探討。不過《暗花》中的「命運」（洪先生）就像一個有意志的全能上帝，按照己意操控所有人；《非》片的「命運」則似乎純屬無厘頭，完全沒道理可言，相比之下這其實教人更難接受。

這種對命運無常的控訴，亦可說體現了當時香港人的處境和心情。自八十年代初中英談判開始，很多香港人對「回歸」心生畏懼，不少人甚至移民他方。豈料隨着《中英聯合聲明》簽署及《基本法》制定，再加上內地經濟起飛，九十年代愈是接近回歸之日，香港經濟、樓市和股市就愈是興旺，更恰好在1997年7月回歸之後不久創出高峰；但在這時候，一場在泰國引發的金融風暴居然席捲亞洲，導致香港社會和經濟從天堂跌到谷底，完全就像戲中重案組從「成功擊斃重匪」到「被毛賊全滅」之急促轉折，試問香港人怎不會跟探員們一樣覺得「非常突然」。  

《蕭條CULT片爆炸力——那個低潮期的香港電影》

作者：黃曉南

出版社：香港三聯

出版日期：2020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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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節選自《蕭條CULT片爆炸力——那個低潮期的香港電影》，本文獲香港三聯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