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訊】伍子胥名員，父親伍奢與費無極同任楚平王太子建的師傅。平王為太子建娶秦女孟嬴為妻，派費無極迎親。不料費無極亟言孟嬴貌美，平王好色，竟然自娶。費無極擔心太子對自己不利，不斷進讒。太子被迫逃亡，伍奢被殺，子胥歷經艱辛逃至吳國。其後子胥成為闔閭的宰輔，大敗楚國。當時平王已死，子胥於是掘墓鞭屍，為父兄報仇。

日本畫家月岡芳年所繪《月百姿》，伍子胥藏匿淮水間  圖：Wikimedia Commons

伍子胥的逃亡經歷，古籍多有記載，最著名的當屬「一夜白頭過昭關」，而他與漁父的故事也令人感歎。當子胥逃至長江，欲渡水卻無舟楫。這時，一位漁父遠遠搖槳而來，他連忙高聲招呼。漁父也放聲唱道：

日月昭昭乎浸已馳，與子期乎蘆之漪。

漁父要子胥迎面走下來，在蘆葦岸邊會合。子胥藏身蘆葦，漁父靠岸後不見人，又唱道：

日已夕兮予心憂悲，月已馳兮何不渡為，事浸急兮將奈何？

子胥聞歌便鑽出蘆葦上船。漁父見他有飢色，又為他準備飲食。子胥解下先王所賜的佩劍相贈，漁父笑道：「楚王有令：『抓到伍子胥的，賞米五萬石，封上大夫。』重賞我都不要，還會要這劍嗎？」子胥追問漁父姓名，漁父說：「有緣重逢，我只叫你蘆中人，你稱我漁丈人就夠了。」渡江後，子胥囑咐漁父藏好餐具，以免暴露線索。漁父答應後，子胥才安心告別。誰知才離岸沒多遠，回望漁父，已經覆舟自盡。

圖：視覺中國

早在商末，姜太公便已賦漁父以智者的形象。而搭救伍子胥的這位漁父並非願者上鈎式的謀士，也非獨善其身式的隱者，而是慷慨慕義式的俠客。從他的歌聲中，可知他老早猜到蘆中人就是伍子胥，更對其遭遇深感憂心。正因漁父的捨身義舉，一縷正氣才能在黑暗混茫中綿延不息，終於浩然充盈乎天地之間。

   

漁丈人歌（1）

日月昭昭乎浸已馳（2），

與子期乎蘆之漪（3）。

日已夕兮予心憂悲（4），

月已馳兮何不渡為，

事浸急兮將奈何？

註釋

（1）載於《吳越春秋．王僚使公子光傳》。伍子胥被楚平王追殺，逃亡吳國。過昭關時，懸賞追索甚急，這時河上有個漁父乘著船，伍子胥便招呼漁父來渡自己，這兩首歌便是漁父當時所唱。其實漁父已經知道子胥的真實身份，但仍然仗義搭救。此歌不少選本於五句之後尚有「蘆中人，蘆中人，豈非窮士乎」一行，當為對話，並非〈漁丈人歌〉本文，茲不錄。

（2）昭昭，光明貌。浸，逐漸。馳，指日月移動。

（3）漪，音依，岸邊。漁父讓伍子胥到蘆葦叢生的岸邊等他，以避人耳目。

（4）漁父到了蘆葦叢邊，一時沒見到人，故又唱了以下這三句。

 

《先民有作——古逸詩析註》

作者：陳煒舜、魏紅岩、唐甜甜

出版社：中和出版

出版時間：2019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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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節選並改編自《先民有作——古逸詩析註》，本文獲中和出版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