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訊】在中國歷史上往往有讀書人因為文字而獲罪的，有的是因批評政治，有的是因指斥封建君主或官僚個人，還有的是因為違背當時的封建思想。由於任何一個原因而把一個讀書人監禁起來或殺死或將已死去的開棺戮屍，甚至株連家人與朋友的，都叫作文字獄。清初入關時，曾竭力收買漢族士大夫，對一般讀書人採取寬大態度。到了康、雍、乾時代，統治根基已極鞏固，漢化程度亦逐漸提高。清王朝知道明末有很多的著述指斥在東北邊疆建州發祥的愛新覺羅氏為建州夷人，因而禁止這類書籍廣泛流傳，並通令各省匯集繳進銷毀，達數千種，即後世所稱的清代禁書。 

解放後，在北京故宮博物院早期工作中，余於整理原清代軍機處檔案時，得見很多這類史料，但有些原檔經南遷後，現收藏在台北「故宮博物院」。北京故宮博物院曾將留存中的小部分與清代禁書配合着展覽陳列出來，我們面對這些文字獄史料和幾十種禁書，看到封建專制君主隨便戮殺數十人之殘暴事件，在當時並不是一件稀奇之事。這麼大規模銷毀書籍，不能不說是很驚人駭世的事件。

圖：視覺中國

1. 乾隆時修《四庫全書》，曾徵求天下遺書，因之發現若干種有違礙字樣的書籍，又吹毛求疵地造成很多慘烈的文字獄案件，有時在一案中可能殺害數十人的性命。如乾隆四十三年，江蘇東台縣徐述夔《一柱樓詩》案。因詩中有「明朝期振翮，一舉去清都」句，不用「明夕」而用「明朝」，指他是故意把朝夕的朝字，用作朝代的朝字，想要復興明朝，推翻清朝。在這種解釋下，已死的徐述夔父子被開棺銼屍、梟首示眾。其孫徐食田、徐食書和列名校閱的徐首發、沈成韻，辦理此案不善的滿清地方大吏布政使陶易等人，全都罹了殺身之禍。

四庫全書內的《莊子》書影  圖：Wikimedia Commons

2. 呂留良案。在我們陳列的禁書中，有一種書名叫《大義覺迷錄》，此案牽連到浙江讀書人呂留良。其時呂氏已死近五十年了，他的兒子呂葆中也死了很久。呂留良是在康熙二十二年（1683）死的，呂葆中是康熙末年死的，此案發生則是在雍正七年（1729）。但是結果還是把呂氏父子開棺戮屍，把在世的呂毅中處死，呂留良孫子輩都擬定了死刑。後來因為人數太多，改為發遣黑龍江給披甲人為奴，永遠不能夠翻身，發遣為奴的一共有百名子孫，一直到了中華民國成立後，呂氏子孫才恢復一般人民的身份，時間已過去二百年。

呂留良  圖：Wikimedia Commons

3. 王錫侯案。乾隆年間江西舉人王錫侯，刪改了《康熙字典》，另編了一部《字貫》。弘曆（乾隆）認為這是侮謾他的祖父康熙的「御製作品」，遂把王錫侯科以大逆不法罪名，「從寬斬決」，就是立即殺死的意思，因為大清律裡還有凌遲處死的一條，所以立即殺死還是從寬呢。王錫侯的妻一、子三、媳三、孫七，全都連繫着定死罪，是「斬監候秋後處決」。此外還把當時江西巡撫海成也定死罪，因為海成起初把王錫侯的《字貫》看作平常的書籍，沒有看出是大逆不法的逆書。同時也給為《字貫》作序的人分別都擬了罪名。

乾隆皇帝  圖：Wikimedia Commons

有清一代像上面所說的文字獄事件及禁書大約查出百案之多。

《從紫禁城到故宮——營建、藝術、史事》

作者：單士元

出版社：中和出版

出版時間：2020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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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節選並改編自《從紫禁城到故宮——營建、藝術、史事》，本文獲中和出版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