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可兒

春秋戰國時期的中原大地是歷史上最混亂的時期之一，為了探求亂世生存之道，出現了諸子百家爭鳴的局面。各科學說人才輩出，奠定後世中國哲學的扎實基礎。

在先秦九流十家中，最富神秘色彩的是陰陽家。陰陽家的代表人物鄒衍把「陰陽學」與「五行說」集大成，雖並未有完整獨立著作傳世，但他的學說卻影響了中國的所有思想和哲學，並成為了日本陰陽道的基礎理論。

陰陽太極圖

陰陽家的學說有道家宇宙萬物陰陽之說，其次是五行的自然科學概念。某程度上是古代中國人對自然科學的觀察和紀錄。

陰陽五行與王朝興亡

鄒衍提出自然界中循環不息的金、木、水、火、土所代表的「五德」跟王朝興衰更替的關鍵。每個王朝有其代表之德，在興盛之時受命於天、繼承大統，故稱天子；若該德衰敗，就有代表另一德之王朝取而代之，所謂虞土、夏木、殷金、周火。

五行之相生相剋關係

秦始皇統一天下後，以法家思想治國，但也採納鄒衍的「五德終始說」，以秦為「水德」，並尚黑色，企圖以陰陽家思想鞏固政權的正當性：周乃火德，為秦所滅。

秦朝覆亡，漢武帝獨尊儒術，罷黜百家。從此以後，儒家學說成為中華文化之根基。但是漢朝也不忘五德終始之說：秦屬水德，因土剋水而遭土德之漢滅之。

掌天文曆法的日本陰陽寮

鄒衍的陰陽家學說在古代中國大行其道，但陰陽家在中國往後歷史發展中卻日漸融合到道教儀式、風水運程。陰陽家於602年百濟僧侶觀勒來日時傳入日本，開枝散葉演化出陰陽道、陰陽寮，扎根日本官僚體系並流傳到1870年的明治年間才被廢除。

由於知道中國歷代王朝都有用陰陽五行解釋王朝興亡，日本既需要占星天文曆法的知識，也要防備不法之徒以此道蠱惑人心，動搖國本。應時而生的組織便是陰陽寮。

大阪安倍晴明神社

現代社會每個國家都有天文台預測氣象與天氣變化，但是在古代的日本，這些卻是稱為陰陽寮的政府機關工作。在日本最早的歷史書《日本書紀》中，陰陽寮最早的記載是在天武天皇在位的六七五年。陰陽寮掌管占卜、天文、時刻、曆法的觀察與判斷及相關的教育，可說是當時的科學、天文研究中心。由於事關重大，入職官員也有嚴格規定，基本上只有安倍氏和賀茂氏兩家繼承。

安倍晴明的史實與傳說

我們的主角安倍晴明是平安時代實際存在的陰陽師。陰陽師不但懂得觀星宿、相人面，還會測方位、知災異、畫符唸咒、施行幻術。對於人們看不見的力量，例如命運、靈魂、鬼怪，也都深知其原委，並具有支配這些事物的能力。由於後世喜歡以他為藍本創作各式各樣的故事，所以成為一千三百年間陰陽師中最象徵性的存在。

安倍晴明

陰陽家傳入日本後迅速跟當地宗教信仰融合，發展成陰陽道。古代日本人相信人類和妖魔鬼怪生活在同一個世界，但是兩者位於平行時空，平常不相往來。但在特殊的空間與時間，兩者可以交會，當人類看見妖魔鬼怪招搖過市，必定會受到詛咒，這就是傳說中的「百鬼夜行」。

五芒星

晴明神社鳥居上的額束（ 鳥居上牌匾的名稱）刻着金光閃閃的社紋「五芒星（又稱：晴明桔梗）」，佇立在參拜道路兩旁的是表現出陰陽的「日月柱」，南方為「日」，北方為「月」。

五芒星是陰陽道中使用的驅魔咒符之一，來源是陰陽五行說基本概念中代表木、火、土、金、水五個元素的作用相剋。對比日本其他神社的鳥居額束都刻字，以社紋取代文字是極為罕見的。

五芒星

日本近代軍帽也喜好刺繡五芒星，代表戴着能防魔防彈；三重縣伊勢鳥羽的海女頭巾上也有五芒星，代表除魔辟邪，同時還有出海時安全歸家（一筆過畫星時，最後一筆必歸原點）的意思。

戻橋、井與厄除桃

神社中的「戻橋」是從堀川河邊搬過來的。「戻」在日本語中解作「歸來」，傳說安倍晴明妻子嫌棄丈夫飼養的「式神（聽命工作的鬼怪）」外表醜陋，晴明唯有請他們住在橋下。在古代京都人心目中，戻橋是生人勿近之地，還留下相當駭人的鬼怪傳說。

熱衷家居風水的中國人每年立春都會轉變家中風水物的位置，晴明神社內的井亦有在每年立春之日旋轉井水出口以祈求好運的習俗。湧出的泉水可以生飲的，相傳有祛病效果。

大阪安倍晴明神社

晴明神社內還有「厄除桃」。在日本古代文獻《古事記》或《日本書記》中描繪了以桃退治魔物的故事，因此日本人相信碰上不祥之事時，只要撫摸厄除桃就可以除卻災厄。在中國，桃有「仙果」和「壽桃」美稱，桃樹也含有平安吉祥之意。有關愛桃這一點，兩地信仰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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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轉載自《在水一方：在日本尋找中國歷史》，受中華書局（香港）有限公司授權使用。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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