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灼祥
「夏天,到了晚上七、八點,天仍未暗下來,視野還是清晰的。我下午到校園講課,黃昏過後才離開,甚至是七、八點下課後獨自離開,也沒有一點問題。
但是來到冬天,五點不到天就黑了。下課後離開漆黑一片的校園,過馬路到街上,乘坐巴士到Town Hall,會感到有些不安全的。你可以在放寒假前,陪我到校園上最後一個月的課麼?」
妻子范玲的要求一點不過份,我是十分樂意陪她走進大學校園,甚至走進課室,扮演一下mature student的角色。
在前往教學大樓的途中,可見水鳥在覓食,牠們的專注程度與在圖書館內溫習的同學不相伯仲。
其實我是想sit in的,因為知道這個晩上范玲將會與同學們討論史鐵生的作品。我很想聽聽年青大學生對上一代作家的看法。當年在北京,我夜訪史鐵生,談到「對話」的意義,史鐵生說:「人基本上就活在對話狀態,對自己、對他人、對神。神只是一種廣泛的說法,因無法得到回應,使得連發問都成為不可解的。對話並不一定總有回應,回應是一種感覺,哪裡有感覺,哪裡就有對話,生命就是對話的過程。」
史鐵生
史鐵生的作品讓我們思考人生課題。小說家也可以是哲人。難怪大學大樓的哲學系告示板上列舉當代哲學家,英國小說家Iris Murdoch 榜上有名。
范玲說:「你還是不要sit in了。sit in是要預早獲得批准,才可以坐進課室的。悉尼大學的圖書館對外開放。你可以在館內看書,等我下課。」
從這樓梯往上走,是走向知識之路?
我在圖書館外的小賣部買了一杯flat white,一客蕃茄火煺芝士三文治,走進閱讀/討論角。在這裡可以看書,可以開口講話、討論問題,亦可以飲茶或咖啡,吃點心/三文治。
圖書館內允許吃喝、談話,是考慮到同學有此實際需要。同學在館內「醫肚」、然後繼續溫習、討論問題,效率也更高。
有陽光的時候,校園是暖暖的。
同一道理,在悉尼,市民可在火車/地鐵車廂內飲食,可節省時間、金錢。大家都知道,不是有此吃喝自由,就能在圖書館內、地鐵/火車上開餐、大吃大喝。大家只是吃個簡單的早餐/午餐/晚餐而已。而且,大家都很守規矩,把用過的紙杯、食物紙盒收拾妥當,離開圖書館/車廂時、把它放到環保垃圾筒裡。
圖書館的另一角,則只許靜心閱讀,不准談話喧嘩。小小的一個圖書館,竟然可做到「河水不犯井水」。進入圖書館的人,都知道往哪一個方向走。
五月是悉尼的冬天,下午五時天已昏暗下來。悉尼大學校園安靜了,但圖書館內可熱鬧呢。
如今看書的人並不算多,倒是看手機、ipad 的佔大多數。
兩個小時易過。下課了,范玲走過來說:「我們坐巴士到Town Hall,喝咖啡去。」
圖:作者提供、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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