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梁偉基

2015年，南韓有一套叫《純真時代》的電影上映，這部電影是由安尚勳執導，申河均、張赫和姜河那等擔綱演出。從電影名字看來，這看似是一部青春愛情片，卻原來是一部宮廷情慾片，是以朝鮮王朝（1392-1910）發生的第一次王子之亂為歷史背景。故事講述朝鮮王朝開國君主的第五位兒子李芳遠（598-649，626-649在位）為了爭奪王位而發動兵變，殺死自己的異母弟弟、世子李芳碩（598-649，626-649在位）。

《純真時代》電影海報  圖：資料圖片

918年，後高句麗將領王建（877-943，918-943在位）推翻其統治者，繼而在935年消滅後新羅，936年消滅後百濟，建立了高麗王朝（918-1392），定都開京（今北韓開城）。高麗王朝周邊先後出現了不少強大的國家，包括北宋（960-1127）、遼朝（916-1125）、金朝（1115-1234）、元朝（1271-1368）及明朝（1368-1644），卻可以相安無事，國祚長達四百年，最終卻亡於一位高麗王朝將領。

這位高麗王朝將領叫李成桂（1335-1408，1392-1398在位），他是朝鮮王朝的開國君主，一般稱為朝鮮太祖。李成桂祖籍全州，卻在雙城總管府出生。他自幼愛好打獵，射藝尤其高強。據說他的高祖父李安社（？-1274），因為跟官員爭奪官妓弄得無法容身，唯有舉家遷徙到三陟，再遷徙到宜州，被高麗王朝任命為宜州兵馬使。後來，李安社投降蒙古，在今天北韓咸鏡北道的咸興一帶定居下來。當時咸興一帶很多女真人聚居，所以李氏家族頗受女真文化影響，同時得到蒙古重用，在當地慢慢地發展成一股地方勢力。李成桂的父親李子春（1315-1360）被元朝授予斡東千戶所千戶兼達魯花赤。1356年，恭愍王（1330-1374，1352-1370在位）趁着元朝受民變困擾時，聯繫李子春父子作為內應，成功佔領雙城總管府。事後，恭愍王授予李子春榮祿大夫、判將作監事、朔方道萬戶兼兵馬使。

朝鮮王朝創建者李成桂  圖：Wikimedia Commons

李成桂隨父親歸順高麗王朝後，正值高麗王朝的多事之秋，戰亂年年，給予他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1361年，禿魯江萬戶朴儀造反，官軍平定不了亂事，時任通議大夫、東北面上萬戶、金吾上將軍的李成桂，成功平定亂事。同年，在元朝境內作亂的紅巾軍共四萬人渡過鴨綠江，成功攻進高麗王朝境內，先後攻佔靜州、鐵州、麟州，繼而攻陷西京（今北韓首都平壤）。第二年，高麗王朝的參知政事安佑、上將軍李芳實率兵二十萬人進攻佔據西京的紅巾軍，李成桂亦參與其中，負責帶領兩千人助戰，從東大門發動攻擊，並率先登城。此後，李成桂幾乎是年年征戰沙場，包括在1362年擊敗元朝將領納哈出；在1364年平定歸順元朝的高麗王朝叛將崔儒，以及進入和寧討伐女真族；在1370年渡過鴨綠江攻打由撤出中國後的蒙古貴族建立的北元政權（1368-1402）控制的東寧府，東寧府同知李吾魯帖木兒兵敗後逃往於羅山城；在1377年先後在智異山及西海道一帶擊破入侵的倭寇。

據說，納哈出曾稱許李成桂「年少而用兵如神，真天才也，將任大事於爾國矣」。事實上，李成桂憑藉顯赫的戰功，逐步取得了恭愍王的信任，任官至密直副使，進階奉翊大夫，賜「端誠亮節翊戴功臣」之號。從此，李成桂的舞台就不僅僅是沙場，而是一連串政治鬥爭的朝廷。

高麗王朝第三十一位君主恭愍王

李成桂跟鄭道傳（1342-1398）、趙浚（1346-1405）、尹紹宗（1345-1393）等新興起的士大夫勢力結成政治聯盟，以抗衡舊有的高麗王室及權門世族根深柢固的舊勢力。1388年，李成桂聯合崔榮（1316-1388）成功扳倒掌握朝政大權的林堅味（？-1388）、廉興邦（？-1388）及其黨羽。後來，崔榮被任命為門下侍中（首相），李成桂則被任命為守門下侍中（副相）。但是，李成桂與崔榮的政治蜜月期沒有維持多久，雙人關係便宣告破滅了。事緣明朝（1368-1644）在原來的雙城總管府設置鐵嶺衛，移文通報高麗王朝。高麗禑王（1365-1389，1374-1388在位）跟崔榮密議後，決定進攻遼東，這無疑是跟明朝為敵，李成桂卻反對無效。不久，高麗禑王派遣李成桂聯同左軍都統使曹敏修（？-1390）出兵遼東。當高麗軍渡過鴨綠江後，李成桂發現行軍困難、糧餉不濟，遂上書高麗禑王要求班師，但高麗禑王駁回其請求。李成桂成功勸服曹敏修後，決定在威化島（今北韓平安北道義州郡新義州市、鴨綠江上島嶼）班師。李成桂返回開京（今北韓開城）後，崔榮被流放，並跟曹敏修一起掌握高麗王朝政務。

在以李成桂為首的高麗將領逼迫下，高麗禑王被逼退位，由其子高麗昌王（1380-1389，1388-1389在位）繼位，曹敏修與李成桂分任左右侍中，並以李成桂為東北面朔方、江陵道都統使，賜「忠勤亮節宣威同德安社功臣」之號。為了獨攬大權，李成桂唆使趙浚彈劾曹敏修，得以都總中外諸軍事兼判尚瑞司事。1389年，已退位的高麗禑王策劃暗殺李成桂事敗，李成桂以明朝指稱高麗昌王並非恭愍王的後人而不許其入朝為借口，將其廢為庶人，改立恭讓王（1345-1394，1389-1392在位）。高麗禑王父子分別被流放江陵及江華，不久便遇害。事實上，恭讓王只是李成桂的傀儡，他以李成桂為「奮忠定難匡復燮理佐命功臣」，封爵和寧君、開國忠義伯，食邑一千戶，食實封三百戶。

朝鮮王朝第三位君主李芳遠  圖：Wikimedia Commons

1392年，效忠高麗王朝的鄭夢周（1337-1392）被李成桂兒子李芳遠刺殺。同年，右侍中裴克廉（1325-1392）等脅逼恭愍王妃廢黜恭讓王。在裴克廉、趙浚、鄭道傳等大臣便乘勢勸進下，李成桂在開京壽昌宮即位，開創了朝鮮王朝。李成桂即位後並沒有善待高麗國王及其宗室，派人絞死恭讓王及其兩個兒子，將囚禁在江華島及巨濟島的高麗王朝宗室全部誅滅。那些倖存的宗室為躲避殺身之禍，紛紛將自己的姓氏增加筆畫，改為玉、全、琴、申、田、車、周、馬、龍、乃、金等，所以今天朝鮮半島上的王姓便成為稀姓了。

根據史書記載，李成桂先後立了兩位王妃：神懿王后韓氏、神德王后康氏，一共生有八個兒子。長子李芳雨病逝，六子李芳衍早夭，至於三子李芳毅、四子李芳乾、七子李芳蕃、八子李芳碩均下場悲慘。其中李芳碩被李成桂立為世子後，引發一場兄弟相殘的宮廷政變。李芳遠聯合李芳毅及李芳乾帶兵攻入世子居住的東宮，年僅十六歲的李芳碩被亂刀砍死，史稱第一次王子之亂。

延伸資料：

奎章閣：《朝鮮國君的一生》，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16年。

鄭紅英：《 朝鮮初期與明朝政治關係演變研究》，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5年。

朝鮮社會研究會編 ，游芯歆譯：《朝鮮王朝面面觀》，臺北：永望出版社，201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