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梁偉基

如果我們問：「你知道日本有個地方叫肥前嗎？」我想大部分人都會說他們沒聽過這地方。假如我們問：「你知道日本有個地方叫佐賀嗎？」我想大部分人都會說他們聽過這地方，甚至去過這地方。即使他們不認識這個地方，他們也會說：「佐賀嘛，就是《佐賀的超級阿嬤》」的佐賀。」

《佐賀的超級阿嬤》的作者島田洋七，將童年時在佐賀與外婆相依為命的故事寫成書。佐賀位處日本九州西北部，是著名的陶瓷之鄉，唐津、有田、伊萬里都是歷史悠久的陶瓷古鎮，而更為知名的是溫泉區，雄武溫泉和嬉野溫泉皆是遊客經常造訪的溫泉。

佐賀在德川幕府時代是個藩屬地，當時稱為肥前藩。幕末時代，肥前藩與薩摩藩、長州藩、土佐藩並稱「明河四強藩」。然而，論硬實力，肥前藩雖位列「明治四強藩」之一，相對其他「三強藩」卻是略差一籌，只能敬陪末席。論軟實力，肥前藩的文教事業，又比不上水戶藩、熊本藩等。儘管肥前藩在眾藩之中屈居殿軍，但其對日本的影響力也不容忽視，同樣產出不少著名人物。

肥前藩首任藩主鍋島直茂

肥前藩，又稱佐賀藩，範圍大概包括今天佐賀縣、長崎縣的一部分，藩廳位於佐賀城，支藩有蓮池藩、小城藩及鹿島藩，由鍋島氏治理。1600年關原之戰爆發，鍋島氏出兵支持石田三成的西軍，但在西軍戰敗後，卻背叛西軍，攻擊同屬西軍的立花宗茂，藉此向德川家康青表忠，希望保住自己的領地。

佐賀城今貌

1607年，隨着龍造寺高房在江戶去世，此時鍋島勝茂才算是正式藩主，成為三十五萬七千石的大名。1613年，德川幕府終於承認鍋島氏的大名身份。由於肥前領地接近長崎的荷蘭商館，每年需與福岡藩輪流駐守，以監視荷蘭人行動。因此，肥前藩有地利之便，經常接觸到外國文化，從而培養出對外國事物敏銳的觸覺。這是肥前藩可位列「明治四強藩」原因之一。

第十代藩主鍋島齊正，對肥前藩的發展起了關鍵作用。他與薩摩藩藩主島津齊彬為表兄弟關係。當時肥前藩守衛長崎的費用支出龐大，加上前任藩主生活奢侈，令藩府積欠了巨額債務。為改善藩府日益惡化的財政狀況，鍋島齊正以身作則，率先奉行儉約主義，精簡架構，一方面節省藩府開支，以減少藩府支出；另一方面，扶植農工商業發展，以增加民間財政收入。結果，肥前藩在幾年之間便成功扭轉財政困局。

鍋島齊正

除關注藩府財政狀況，鍋島齊正明白到西方文化技術的重要性，投放不少資源購置和開發西方技術，特別是軍事技藝方面，包括建設反射爐、引進高島流砲術、開設三重津海軍所等。鍋島齊正更經常前往長崎視察，甚至登上荷蘭船艦觀察。在鍋島齊正努力下，肥前藩製造出新式的鐵製岩士唐大砲，以及日本第一艘蒸汽船「凌風丸」，令肥前藩在軍事技藝建設方面領先其他各藩。後來，日本發生「黑船事件」，德川幕府老中阿部正弘為加強海防，支付巨額費用向肥前藩訂製大砲。這也是肥前藩可位列「明治四強藩」原因之一。

1868年，德川幕府大將軍德川慶喜宣佈大政奉還明治天皇，江戶城得以無血交接，更令日本避過一場殘酷內戰。1871年，明治政府實行廢藩置縣，肥前藩就成為佐賀縣。1884年，肥前藩最後一代藩主鍋島直彬成為華族中的侯爵。更重要的是，肥前藩為明治政府培育大批人才，其中不少人是日本近代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包括副島種臣、江藤新平、大隈重信、大木喬任、佐野常民等。

副島種臣

延伸資料：

陳健成：《跟着東大留學生走讀江戶日本》，香港：三聯書店，2023年。

胡煒權：《豐臣西軍與關原之戰》，新北：遠足文化，2019年。

〔日〕安藤優一郎著，黃琳雅譯：《參勤交代：江戶幕府的統治關鍵》，新北：遠足文化，2019年。

圖：wikimedia comm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