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修復辦事處助理館長分享幕後故事 揭秘「文物修復師的魔法」

文物修復辦事處助理館長分享幕後故事揭秘「文物修復師的魔法」
藝術巡禮
2024-10-07 16:02

【橙訊】大家有沒有想過，陳列在博物館中的精美文物，是如何從剛發現時灰頭土臉的樣子，變得乾淨清爽又恢復當年風采？當文物日久褪色、或不幸損壞，又該如何讓它們煥發生機？如果說人類生病了需要醫生，文物「生病」了也需要尋找自己的專屬醫生，而這類醫生的名字，通常被稱為「文物修復師」。

最近小編有幸前往文物修復辦事處位於香港文化博物館的實驗室，在文物修復辦事處一級助理館長（木器及製品）甘婉君的帶領下，了解文物修復辦事處參與的修護項目及例子、文物修復工作的最新科技和研究，也對文物修復有了不少新認識。

文物修復辦事處一級助理館長（木器及製品）甘婉君圖：橙新聞

甘婉君介紹稱，文物修復辦事處現有共四十七名文物修復人員，分別在香港藝術館、香港文化博物館、香港歷史博物館和香港電影資料館的十四間修復實驗室工作，負責制定、推行及評估各項修護項目，為香港康文署轄下所有公共博物館提供文物修復服務，而最大的實驗室則位於香港文化博物館。她本人是香港中文大學材料科學系出身，加入文化修復辦事處後，還分別於英國、北京故宮、挪威等地培訓，有十餘年的文物修復經驗。

甘婉君在挪威培訓時的照片圖：受訪者提供

她分享自己印象頗為深刻的修復個案，其中之一便是萬金油花園的雕像修復。需要修復的獅子重達200公斤，由陶瓷碎片拼貼，不少地方已經斷裂，還塗覆了醇酸漆，他們需要採用獨特的oriental mosaic（剪瓷/嵌瓷）技術，通過陶瓷碎片把握形狀、紋理和顏色。修復時，首先需要用去漆劑和蒸汽清潔的方法，清除表面阻礙修復的元素；其後再採用東方馬賽克「剪瓷雕」之術，複製每一塊微小碎片。這些拼貼的碎片乍看令人聯想到建築大師Gaudi的作品，但甘婉君解釋二者的區別在於，Gaudi作品中的碎片是平整的，而「剪瓷雕」中的陶瓷碎片，則是凸起有弧度的。

以蒸氣為剪瓷獅子雕像清潔圖：主辦方提供

修復的具體過程中，需要經歷將釉料塗抹到碗上、放入窯中燒製固定顏色、切割成所需形狀、使用天然水硬石灰固定位置等一系列步驟，甘婉君透露，難點在於顏色在燒製後往往會發生微妙的變化，而這件事難以一早預計，只能反復嘗試，而此次的修復，則花了數月時間在調配顏色上，全程都是大家一手一腳做出來的，當中也能看到不少民間智慧，比如選取適合的玻璃做獅子的眼睛等。

自行調配釉色及燒製新陶瓷碎片圖：主辦方提供

延續文物生命不能單靠專業人士的努力，文物修復辦事處也準備了一系列公眾參與活動，包括文物修復義工、學校文化日、文物修復講座、修復室幕後遊、學生大使培訓、香港博物館節特別活動等，提升公眾對文化修復的興趣和認識。他們將文物修復技術的元素轉化為工作坊，而當日甘婉君便為大家展示了實驗室臨仿香雲紗（「現代曬莨」）的箇中奧秘：

右側在光下能透出花紋的才是紗！圖：橙新聞

香雲紗因穿起來沙沙作響而得名「響雲紗」，後音變為「香雲紗」。它用薯莨的汁水對桑蠶絲織物塗層，再用含礦物質的河涌塘泥覆蓋，經過太陽暴曬加工而成，主要在順德出產。和綢相比，紗的表面有十分細小的提花鏤空，而香雲紗的製作更要經歷製作染料、浸染、曬莨、過烏、水洗、封莨、攤霧、裝封等一系列過程，而實驗室臨仿香雲紗（「現代曬莨」），則在準備好薯莨汁水并進行初步加工（在天台曝曬）後，透過加入化學元素，模擬在河中「過烏」（原指將「過河泥」攪拌成糊狀，均勻塗在綢緞正面，按中軸線對摺綢緞平攤半小時，這時染料與河泥充分接觸起化學反應，使綢緞變得烏黑）的效果。

文物修復辦事處二級實驗室技術員（文物修復）張璟謙展示「過烏」後的香雲紗圖：橙新聞

在這一獨特製作方法的基礎上，可以開設扎染工作坊，讓大家嘗試做出不同的花紋，如左側甘婉君所示。圖：橙新聞

研究文物中的化學元素少不了精密儀器，能量散射X射線譜儀與傅里葉變換紅外線光譜儀都是進行化學分析的好幫手。甘婉君現場演示以機器觀測織物細節的狀態，她表示，三維顯微鏡的優點是能以立體方式呈現物品的狀態，而如果本身樣本較大，則需要做成小小一顆、抽成真空，放於顯微鏡下觀察。

面對包括小編在內，一眾不明覺厲、看得雲裡霧裡的「觀光團」，甘婉君難掩身為專業人士的興奮：「顯微鏡下，它們甚至可以放大兩萬倍之多，是不是很有趣！」大家：「……」圖：橙新聞

以東華三院的牌匾修復為例，單憑肉眼很難看出一塊牌匾表面究竟有甚麼牛鬼蛇神，在專業儀器的幫助下，文物修復師們發現木上有多達13層塗層，當中更藏有金箔，因此絕對不能用暴力的方法擦掉就完事，需要首先採用化學方法，猶如為牌匾敷面膜一般，讓它逐漸褪去一些「角質層」，分析清楚結構後，再以10釐米為單位逐格清理，是真正意義上的「慢工出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