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訊】國民黨元老吳敬恆（本名吳稚暉）早在20世紀初就是個大名鼎鼎的人物：革命家、思想家、教育家，而且，還不應該忘記他也是一個書法家。他寫的篆書非常有名，據說曾和譚延闓的真書、于右任的草書、胡漢民的隸書並稱為民國時的「真草篆隸四大家」。

吳稚暉

當然，這一版本說法現在已沒多少人知道了，更何況，吳稚暉的主要名氣也遠不在此。這位被胡適譽為「中國近三百年來四大反理學的思想家之一」的特色人物，一生中有很多傳奇故事。當年為了推翻清政府，他與蔡元培、章太炎等人組織愛 國學社宣傳革命，寫起政論文章筆鋒非常犀利。後參加同盟會，並追隨孫中山先生。而當孫中山就任臨時大總統時，曾要他出任教育總長，但吳稚暉回答說：「做官我是做不像的。」在總統府只住了四天就到上海商務印書館當編輯了。

孫文（左）與吳稚暉父子（右及中）於1909年合影

吳稚暉學貫中西卻又淡泊名利。他一生不做官，信仰無政府主義，甘做「大觀園中的劉姥姥」。曹聚仁先生曾有文章說「他可以說是政治圈中的『滑頭碼子』，當然是頭等聰明人」。在南京時，吳稚暉是蔣介石官邸中的常客，進出不用通報。但蔣介石幾次要他出來做官，他卻說：「我是無政府主義者，脾氣也不好，不敢當呀！」終其一生只當了個中央監察委員，而且是個從不辦公事的委員。

吳稚暉大篆集石鼓文

吳稚暉不但頭等聰明，而且言行獨特，幽默有趣。他出生在江蘇武進縣（今常州市），但幼年失母，六歲時便隨外祖母到無錫生活。所以他到老也是一口無錫話，許多人把他當作無錫人，他總笑着說：「說我武進人可，無錫人也可，總之，是中國人也。」吳稚暉 二十二歲（1887年）考中秀才，後進入江陰南菁書院讀書。至1889年他參加鄉試又中了舉人，後三次參加會試皆未中進士，其間他從南菁書院轉讀蘇州紫陽書院，還任教於北洋大學堂（今天津大學）和南洋公學（今上海交通大學）等。走遍中國南北，後又留學日本，到過英、法、德諸國的吳稚暉，由於深感中國文字方言的複雜難讀和工業科技的落後，所以極力倡導為漢字注音及勤工儉學，這兩項提倡在中國現代史上均有重要的意義，也證實了他具有不同尋常的遠見。後來他按《康熙字典》的字韻，首創國音字典，開了中國拼音字母之先河；為培養科學技術人才，他不斷的霸悍強勁之勢，吳稚暉這類文人書法，就顯得有點內斂羞澀、不夠專業的樣子，然而正是由於書家的這種業餘狀態，反而使趣味從中生焉。吳稚暉能寫篆書和楷書。

吳稚暉石鼓文聯

他的楷書得力於《瘞鶴銘》，雖所見不多，但從他落款或題跋的小字中可窺見高古凝勁之一斑。我們所看到的吳稚暉書法還是以篆書最多，據說能寫篆書又明醫理的吳氏曾為老妻開藥方也用小篆體書寫，人家藥房夥計不識，他竟怒曰：「連這也不識，我若寫石鼓文又將如何？」此當然是流傳的笑話一則，但有「怪人」之稱的吳稚暉確實有許多類似的趣話笑譚，限於篇幅，這裡只好就此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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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墨留香：民國文人書法性情》

作者：管繼平

出版社：中和出版

出版日期：2022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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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紙墨留香》，獲中和出版授權使用。

圖：出版社提供、wikimedia comm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