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梁偉基

繼《八佰》之後，原定今年6月有另一部中國抗戰大片《援軍明日到達》上映。這部電影是以1944年衡陽保衛戰為背景，投資數億元人民幣，於2019年正式立項，並入選湖南省委宣傳部「十四五重點電影精品工程」，打算在衡陽保衛戰八十周年公映。可是，據媒體報道，因為由于和偉飾演的國軍將領方先覺最終投降日軍，被批評歌頌「投降」，以致公映遙遙無期。

方先覺

1941年12月8日，日軍偷襲美國海軍基地珍珠港，同時進攻英國及荷蘭在東亞的殖民地，可謂勢如破竹。然而，翌年６月發生的中途島戰役，美軍重創日本海軍聯合艦隊，扭轉了太平洋戰爭的形勢。隨着美軍一連串軍事勝利，美軍已掌握了制空權和制海權。

戰爭末期，日軍海上補給線基本上被美軍完全切斷，日本本土更遭到美軍轟炸。為了打通粵漢、湘桂以及京漢鐵路南部，實現與南方地區的鐵路聯絡，並徹底消滅國軍主力，使國民政府無力繼續作戰，日軍決定發動「一號作戰」。日軍攻佔湖南省會長沙後，下一個目標就是衡陽。這場戰役被西方媒體稱為東方的「莫斯科保衛戰」。

衡陽是聯繫中國東南和西南的交通戰略要地，也是廣東和廣西的門戶。抗戰爆發後，大批工商機構、金融機構及文化機關，遷移到衡陽，所以當時衡陽有「小上海」的稱呼。抗戰初期，日軍已經頻繁地轟炸衡陽，據統計，1938年有260多架次，1939年有116架次，1940年有330架次，1941年有63架次，1942年至少1,349架次，1943年有348架次，可見衡陽保衛戰發生前兩年，轟炸尤其頻密，或是為1944年發動地面進攻做準備。

隨着日軍攻佔長沙，國民政府開始部署衡陽防務，派遣由方先覺指揮的第10軍為防守主力，下轄三個師：第3師、預備第10師、第190師。第10軍早前參與過常德會戰，兵力有所折損，其後兵力雖有補充，但大概只有1.7萬人。後來，國民政府緊急招募衡陽城內現役警察和警務後勤人員，編為衡陽警備保安志願隊，再從第46軍的山砲營及第74軍的炮兵營，調動部分炮兵隸屬第10軍，以加強其火力。

隨着長沙、醴陵、湘潭、株洲先後失守，衡陽成為一座孤城，處於日軍四面包圍之中，形勢非常不利。日軍發動攻勢前，先轟炸衡陽城市區及飛機場。6月22日晚上，日軍第68師團由株洲、淥口沿湘江東岸南下，抵達衡陽城東三十里外的泉溪市，駐守耒水西岸的第190師568團第1營與日軍交火，成功擊退日軍，雙方在耒水兩岸對峙。翌日拂曉，日軍第68師團再次從泉溪市強渡耒水，進攻國軍據守的新碼頭，國軍190師568團第1營攻擊正在渡河的日軍。日軍知道正面強渡耒水不易，以少量兵力隔着耒水佯攻，主力再從泉溪市南邊橫渡耒水。

日軍渡過湘江後，猛烈進攻國軍主陣地。28日，日軍發起第一次總攻擊。城南作為正面戰場，戰鬥最為猛烈，雙方爭奪張家山高地數日反覆達二十多次，陣地依然在國軍控制中。第一次總攻打了三天就結束了。7月11日，日軍發起第二次總攻擊，向衡陽城垣投襲大量炸彈、燃燒彈甚至毒氣彈。然而，日軍始終無法接近守軍的核心陣地。17日，日軍猛烈轟炸衡陽城，逐次奪取城郊據點，逐步收窄包圍圈。19日，日軍發動第三次總攻擊，從南、北、西三個方向猛攻國軍核心陣地。8月8日，日軍逼近第10軍指揮部所在地中央銀行，方先覺及其他將領被俘，衡陽城淪陷。經談判後，雙方同意停戰，日軍承諾保全國軍官兵安全。

衡陽保衛戰戰況慘烈，國軍傷亡約15,000餘人，其中陣亡士兵約7,600人；日軍傷亡約70,000餘人，其中陣亡士兵約48,000餘人。據第10軍預備第10師老兵彭忠榮回憶說，他所屬的兩個排長都陣亡了，全連共有118人，戰後只剩下13人。此役，國軍可謂雖敗猶榮，日軍原以為三天便可取勝，最終卻成為日本陸軍的恥辱。

延伸資料

蕭培：《衡陽保衛戰：血戰四十七天》，台北：知兵堂出版社，2014年。

郭岱君主編：《重探抗戰史（二）：抗日戰爭與世界大戰合流》，新北：聯經出版公司，2022年。

周明：《喋血孤城：中日衡陽攻防戰》，台北：知兵堂出版社，2011年。

圖：wikimedia comm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