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訊】近期，國風動漫電影《長安三萬里》受到追捧，一邊看電影，一邊背唐詩的「學習式觀影」引發熱議。電影中的盛唐美景如詩如畫，李白、杜甫、高適、王維等一眾詩壇「頂流」陸續登場，讓觀眾夢回「大唐群星閃耀時」。今天我們就在《中國繪畫史》一書中，一起感受李白、高適、王維他們時代的繪畫與審美。

自安史亂後，入中唐之世，由王維、鄭虔輩，開一種別格的水墨、淡彩的山水畫。其畫風，韋偃、王洽、王宰、項容之徒傳之，而至五代的荊浩、關仝。中唐以後，至北宋末的山水畫家，大抵多屬於這一派；李思訓一派的畫風，漸至南宋的畫院而復興，這雖一由於王維等的天資之偉大，但也為着中唐以降的社會風尚傾移於高雅沖淡的緣故吧。蓋如前述，開元、天寶之際，昌平日久，因繼紹六朝豔冶之風的初唐文運，一切都達到高潮，於是它便再迎進新的思潮；這徵之李、杜之輩，開始出雄渾蒼勁的格調，啟發唐詩的精華，更於中唐以後，成韓、柳的高雅沖淡，可以知道了。至觀當代宗教思想的變遷，亦足以徵時代思潮的推移。

一貫六朝之思想界的時代思潮是厭世的，因而道、佛教極隆盛。如佛教，其宗派分至九宗之多。大仙密附的禪宗，梁武帝普通元年（公元520年）由達摩大師輸入的，當時尚未走上興隆之運。但自達摩退居少林山，凡經二百年的時光，至六祖慧能的晚年，禪宗的一門，漸趨隆盛，遂至在中國的宗教界上開一新生面。當六祖去世時，正是玄宗開元元年（公元713年），李思訓、吳道玄的聲名已高，王維、盧鴻一、鄭虔等漸露頭角的時代。其後，六祖的法兄神秀的禪風，大盛於湖北，稱為「北漸之禪」；六祖的禪風，多榮於江南，稱為「南頓之禪」。禪風頓興，其門葉漸繁，偶遇會昌的厄難，他宗等皆衰，獨禪家影響於人不少，尤以六祖的南禪，到五代末季止，於二百五十年間，所謂五家各張其門戶，其宗風風靡天下。

王維 江干雪霽圖局部

中唐以後，獨禪家隆盛者，實因當時社會人心的風尚已移，與六朝、初唐的所好不同，其他宗派的理論之花太濃豔，宗旨多煩瑣迂遠，亦有不相適合；反之，禪宗之旨高遠而直截簡明，自有灑落風韻的餘情，其直截輕妙的一種別調的語錄，投合士大夫、文人的文雅思想，適宜於當時的社會風尚之故。而於畫道，處此文運轉機之間，乘時代的新思潮者，為王維、盧鴻一、鄭虔之輩。他們都是當代的高士，思想有相通之處，自然地興寄興寫情的畫風，而至開裁構淳秀、出韻幽淡的水墨、淡彩的法門。

王維，字摩詰，太原人，玄宗開元中舉進士，官至尚書右丞，故世稱王右丞。與弟縉齊名。西紀755年，安祿山反，玄宗出奔蜀，他為賊所獲，祿山固知其才，迎置洛中，迫為給事中，既而賊平，他亦下獄。時弟縉已居高官，請求替他贖罪，肅宗亦憐而許之，後復授以右丞，那時他上表曰：「縉有五長，臣有五短，願賜還官，放歸田舍。」於是便隱居輞川的別業，與山水琴書為友。其襟懷高曠，魄力宏大，變從來的鈎研之法，創渲染的墨法，餘流綿綿，及於後世。他又善詩，為當時詩壇的四傑之一，立於格調、神韻的源頭，發揮李、杜以外的別趣。其畫尤長於山水，當時的畫家們，謂其天機到處，非可學而及。東坡曰：「味摩詰之詩，詩中有畫；觀摩詰之畫，畫中有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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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繪畫史》

作者：中村不折，小鹿青雲

譯者：郭虛中

出版社：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出版日期：2023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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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載自三聯書店（香港）微信公眾號，獲三聯書店（香港）授權使用。標題為編輯所擬，原題為〈長安三萬里“社恐”詩人之外，他還是畫家王維〉。

圖：三聯書店、豆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