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十一少
安然事件(Enron Incident)是美國企業史內最惡名昭彰的欺騙案,上千人的生計及超過二十億美元的退休金化為烏有,前總裁Jeffrey Skilling的所作所為摧毀了很多同僚努力了一輩子的希望,罪孽深重,當年法官拒絕斯基林候保上訴的要求,判他即時監禁。
和Jeffrey Skilling相比,安然公司前主席Ken Lay也許幸運得多。他死於心臟病,而對於他的死亡,很多人不知如何反應,對他未被法律制裁應感無奈還是憤怒?當年《紐約郵報》諷刺的標題,就包含了所有這種情緒:「騙子Ken Lay的棺木入土時,要確認他真的在况面。」
Ken Lay出身貧寒,誰也想不到這牧師之子,憑藉自己的雄心壯志和才智,竟能日後成為一度排名全美第七大公司的首席執行官。安然曾經被譽為商業新世界最好的公司,在安然陷入破產及被揭露欺詐醜聞之前,Lay一直被公司內外奉為上帝,和布殊總統一家稱兄道弟,出入白宮如自己的家,全世界都知道Lay是布殊總統的「Kenny Boy」。
誰是代罪羔羊?安然公司從一寂寂無名的侯斯頓氣管公司變身成為資金投資熱點,幾乎任何安然公司的項目,都會被為誇張為「鈔票印刷機」,貪婪的種子廣泛散播,銀行、基金、律師、會計師、傳媒、政府官員均不甘後人,不分青紅皂白爭相參與。
安然公司許多瞞天過海的複雜金融方案,均是專業人士的獻計及得到政府批准,出事後兩人被萬夫所指,兩人卻堅持自己清白和蒙受冤屈,他們辯稱:有這麼多人認同和確認的方案,為何獨要他倆承擔責任?
這是一很好的問題。當某一商業機制出問題的時候,以前之士大夫即今天的官員、公務員、議員甚至學者,對整體商業行業嚴詞厲色反應之快,傳媒批判之急,有如集體失憶,忘記自己也是一定程度的幫兇。
如安然這個例子,九十年代間不少負責任的企業家都警告過那些以「Mark to Market」 和「Earnings per Share」來算計盈利及公司價值的作法,認為現金流動及資產負債表更能反映企業價值。然而,安然一直以其高度創意的會計方法(Creative Accounting)入賬,以達到勝於預測的盈利,包括金融行業監管者、專業行業監管者、政府部門,均噤若寒蟬。
同一時間,股民對安然勢如破竹的股價有無限憧憬,不想對錯,只想參與淘金。可以想像,那些精於充分利用任何機會的政客,只想分一杯羹,一是巴結Lay,為他慷慨捐出選舉經費,或是「扯衫尾」,讓選民想像自己也是成功一族的一分子,較大膽的,便試圖高調出位批判「Lay是魚餌」,博他反轉,拿去作博好處的籌碼。
另外就是傳媒的表面報道更推波助瀾,只要安然公關了得,發放不負責任的有利消息,誤導群眾是易如反掌。
現在回看,安然未出事前,大家熱辣辣大談安然成功現象,出事後又變臉聲討安然的負責人,不積極檢討「安然事件」背後的社會因素,只是過猶不及地和政客一起急就章對商界訂立更苛刻的法律,大家紙上談兵。
時空回到2023年,大家又覺得有那些企業或概念,跟安然十分相似呢?
作者簡介:
十一少。財經專欄作家。活躍於紙醉金迷的中環,頻繁穿梭內地與香港,游走財金、科網、公關、傳媒界之間,深信金錢不會說謊,擅長把公司、人物、政策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寫出來。
編輯推薦
十一少丨藝人做生意和玩股票 左麟右李不是例外
十一少|放寬按揭刺激樓市成效會如何?
耀才專論丨大市仍存暗湧 騰訊捕捉波幅短炒
徐風專欄丨新世界減債雷聲大雨點小
周顯專欄丨福特號的厠所堵塞與洗方房火災
黃國英專欄丨讓「右尾」股持倉自由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