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通關後，政府應給予支持政策使航空業盡快復蘇。

文：江玉歡

2023年初，香港與內地和世界重新建立連接，正式開關。開關之後，香港本地經濟發展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復，傳統旅遊業、航空業以及零售業迎來復蘇。如今，七一已過，香港已回歸祖國26周年，行政長官李家超也已經正式主政香港一整年，這一關鍵節點是討論當下香港社會生命力和經濟活力的好時機。香港經濟恢復情況究竟如何，我們需要用實際數據說話。

以旅遊業發展情況為例，旅遊業是香港的主要經濟支柱之一，是特區政府重要稅收來源。根據2018年數據，旅遊業佔本地生產總值約4.5%，就業人數約257,000人，佔全港總就業人數約6.6%，為香港社會提供了約27萬個就業職位。它還帶動酒店、零售、交通等多個行業發展。然而，經歷過2019年的社會運動，緊接着三年新冠疫情衝擊不斷，旅遊業受到重創——相當數量從業者收入驟降，甚至失去工作。今年1月8日起，香港與內地實施首階段通關，2月6日實現全面開關，意味着香港旅遊業正式走向復蘇新起點。截至今年首5個月抵港旅客超過1,000萬人次，佔疫情前水平的40%。根據行業內調研報告，香港市民亦在香港與內地和世界重新連接之後，對於市場的信心得到重塑，尤其與新加坡相對比，該報告中提及的香港受訪者對「人們花更多錢」的期望更高。在這方面，我們可以看到旅遊業整體數據呈現積極向好態勢，可以說香港的旅遊經濟得到提振。

然而，當深究來港遊客的國籍構成時，卻發現來自內地的遊客總量已經恢復至疫情之前的60%以上，與擁有得天獨厚地理優勢的內地遊客不同的是，當前來自歐洲的遊客量卻只佔疫情之前歐洲遊客總量的3成左右（36%）。美國曾是香港最主要的長途客源市場，2019年5月，來自美國的訪港旅客人次為106,604，而今年5月，美國來港遊客人次僅為45,901，對比十分懸殊。況且政府曾在年初開關之際，對外宣傳口徑為「優先向國際開放」，但數據表現寥寥。國際旅遊曾是香港旅遊業的重要組成部分，但如今卻遲遲無法提振實力，難以令人滿意。

旅遊業的發展離不開交通運輸的支持，而國際旅遊業的恢復，更是完全依賴航空業的發展。因此，表面看似是香港來自國際遊客數量上升緩慢，而實則是因為香港航空業沉溺於疫情陰影太久，似乎忘卻自身作為國際重要交通樞紐的優勢，與國際其他同類城市航空業恢復水平顯得過於「慢吞吞」。以國泰航空為例，國泰航空 3 月份的航班運力僅為疫情前的約50%，目標是在今年年底前恢復到 70%。而同期，亞太地區擁有國際航線的40家航空公司則恢復了58%的服務水平，其競爭對手新加坡航空同月航班數量更是恢復到新冠疫情爆發前水平的79%。當然，香港相對於新加坡對比存在放開時間更晚的前提原因。但當我們還在為自己的遲鈍找藉口之前，更應首先留意國際旅遊市場風雲萬變，遊客流失之後再去挽留，將是難上加難。

國際旅遊業對於香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並非只是對香港經濟具有重要促進作用，長遠來看，香港的國際形象和國際影響力都依賴於此。在恢復香港旅遊業方面，政府在今年高調推出「你好，香港」全球宣傳活動，並配以「開心香港」活動，這些舉措的出發點是好的，可以看到政府希望通過不同方式提振市民生活的熱情和信心。但是過於籠統的概念，極易降低政策與現實之間的契合度，使得真正的重點被模糊。若想吸引遊客來港，讓遊客免費搭港鐵、給予遊客食肆優惠等等舉措看似「有誠意」，但取悅已經在港的遊客似乎太過於片面。政府應直面這一現實：那些身在海外的遊客在香港放開半年之後，卻仍因為沒有足夠航班可搭乘而放棄香港這個目的地。沒有航空業的快速恢復，再多的遊客優惠政策都難以破圈，難以真正令香港回到國際視野中。

如今正逢暑期旅遊高峰期，也是疫情後香港迎來的第一個夏天，是恢復旅遊業活力的關鍵節點。但通過對航空業界的了解，究其航空業恢復緩慢的原因，人手不足情況嚴重。政府在六月提出的「輸入外勞計劃」，提出補充航空業勞工6,300個，為解決香港航空業人手不足問題提供了一個解決方法。但必須指出的是，航空業恢復已經一拖再拖，外勞輸入遠水難解近渴，更不必說外勞輸入後，必然還需要與本地經過一定的磨合期，時間成本大大增長。反而，政府應針對性給予特別支持政策，以幫助被疫情打擊三年之久的航空業界加速恢復往昔活力，增快本地航空從業者回流速度，這才是治本思路。

回到文章主題，如何回答「香港經濟恢復到何種程度了」這個問題，光看數字似乎能夠給人安慰，但數字背後的現實情況是否經得起剖析？當我們在疫情還在蔓延的時候，總認為疫情過去一切就會變好、開關之後香港經濟就會恢復，但如今看來似乎情況並非如想像中樂觀。經受了嚴重打擊的市場，目前最需要的是信心，而信心需要各方面共同支持才能重新樹立。正如香港旅遊業如果沒有航空業的支持，又何談信心？政府推出系列政策若「無的放矢」，關鍵行業又怎會重新扛起香港經濟發展重擔？施政方向很重要，「牽牛要牽牛鼻子」。也只有當人們確信「明天真的會更好」，政府推出的經濟刺激計劃才有可能真正發揮作用。

作者為立法會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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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通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