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訊】刷視頻,偶爾刷到了玻璃大王曹德旺的一個訪談,為他的一句話震撼:「大不了窮,沒什麼大不了。」

現代人雖然多數過着整日窮忙的生活,但貧窮卻實在是羞恥甚至罪惡的淵藪,所以這句話聽來有點石破天驚。但我們的先人不是這樣的,他們當然可能也窮(我們的窮相當於他們的貧,他們的窮另有所指),甚至比現在的我們窮得多,但他們卻既能窮橫,又能窮開心。

其中的典型,當數孔子的弟子中最窮的哥倆:顏回和原憲。

顏回

顏回的祖上是魯國貴族,有着魯國卿大夫的頭銜,常理不會窮到哪裏去。可顏回卻住在一個貧窮簡陋的巷子裏,只有一個吃飯的竹筒和一個舀水喝的瓢,平時吃粗糧,喝冷水,睡覺只能枕着胳膊。

那麼原憲又是怎麼個貧窮法呢?土坯牆上搭一些茅草,砍兩個桑樹枝當門軸,用蓬草編一個七扭八歪的門,拿一個破了底的缸壘在牆上當窗戶,就算是他的住處,屋裏四壁空空,用粗麻布的破衣服掛起來,隔開兩個房間。天下雨時,外面大下,屋裏小下,外面不下,屋裏還下,地上整個濕漉漉的。

在今天,他們哥兒倆絕對都會成為建卡貧困戶。不過,雖然他們的物質生活都很貧窮,生活艱苦,但他們卻又都過得很灑脫自在。先說原憲。

原憲

原憲的師兄子貢是孔門弟子中的首富,辦事幹練,曾任魯國、衛國的丞相,連孔子晚年都全靠他的照料。孔子去世以後,他乘坐豪華的四輪大馬車去看望原憲,但原憲住的地方偏僻,道路難行,車子到不了門口,子貢只好下了馬車步行到原憲家去看他。

一開門,他就看師弟原憲拄着一根樹枝當拐杖,白髮蒼蒼的頭上連帽子都沒戴,腳上裹了塊麻布作草鞋。子貢一看就開玩笑地問:「啊,您這是有病啊?」

原憲聽了,沒好氣地回答:「沒錢只能叫作貧窮,只有學了道理卻不能身體力行的人才是有病。我原憲是貧窮,不是有病!」

富有的子貢

理義凜然這一番話,讓辯才無礙的子貢也無話可說,呆了一會就無趣地走了。離開時,他遠遠還聽到屋子裏傳來琴聲和原憲的歌聲。要是用一個現代詞形容原憲,那就是「窮橫」:雖然我沒錢,但我不差你啥。這是精神上的高貴,你子貢懂嗎?

可是,子貢固然被懟得很尷尬,原憲得不到理解,也不開心。

然而顏回卻不是這樣。他雖然在別人看來活得很艱辛,可是他安詳自在,既不會為了改善收入而去營謀,也不覺得自己的生活有什麼可辯護的,更不會因此而遷怒或者教訓別人。

他曾經對孔子說:「我願意把貧窮生活過得好像很富有,把低賤的工作做得好像很高貴,不表現自己的勇猛卻又不失尊嚴,一輩子也不要遭遇患難。」也就是,他要的是在10平米的房子裏過1200平米的生活。他做到了。

精神富足

顏回的關鍵字,就是孔子曾經說過的「貧而樂」:飯疏食飲水又如何?曲肱而枕又如何?不僅是不改其樂,而且樂在其中。後人把這種樂稱為孔顏之樂,也就是不論貧或者賤(定義而已)、也不論別人是否理解,都不會失去的那種快樂。用現代語言來說,就是「窮開心」。

原憲心裏還有一個貧富的分別,因此要以「窮橫」的姿態為自己辯護;而顏回卻早已忘記了這種分別,甚至連人我的分別都忘記了,所以他不遷怒,不貳過,只剩下窮開心了。

然而對日日窮忙的現代人如我來說,要做到有底氣「窮橫」仍需忙碌中加緊學習,窮開心則只能是在此之後的一個遠期目標了。這也就是為什麼要讀《論語》的一個重要原因。

《楊伯峻四書全譯》

作者:楊伯峻

出版社:香港中華

出版日期:2023年1月

(點擊書封,了解詳情)

本文轉載自開明書店微信公眾號,獲香港中華授權。

圖:unsplash、一本

責編 | 張艷玲

編輯 | 羅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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