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蕭欣浩

雅枝竹，第一次接觸就是看也斯的詩作〈雅枝竹〉，看過描寫就忍不住上網搜尋，看到一朵朵像花的植物。雅枝竹的葉瓣粗硬，不是友善食用的植物，一副「最好不要吃我，吃我有夠你受」的姿態，葉瓣尖端有刺，切的時候要小心，所以不少朋友乾脆橫切一刀，完整切去上部的三分之一。切去的壞處是看上去不再似花，就像一棵笨笨的菜。好處是處理、啖吃時，輕鬆得多，不用擔心尖痛的危險，加上葉瓣上部乾瘦，不合食用，切去也不可惜。

自己曾經吃過整朵雅枝竹，是較小朵那種，葉瓣還未成長變硬就被收割，稍去尖刺，加工水煮或油浸，放到膠袋或罐頭裡面。第一次吃到的雅枝竹是在pizza上面的，師生們跟也斯到元朗西餐廳「Olive」，學校活動後一同晚飯，點菜時大家看到餐牌上有雅枝竹pizza，就決定要點來試試，目的就是要來一次餐桌上的文學呼應。吃上去其實沒甚麼味道，明顯就是急凍冷藏後的蔬菜，零魂早被吸去，徒剩恰可認知的外表。

大家吃喝暢談，當然盡興，雅枝竹連繫上詩作和閒談，促成飲食延伸的作用。也斯談起到外國交流，朋友特意為他烹調雅枝竹，還將雅枝竹的花炸來吃，我聽起來也覺得有趣，後來在他的翻譯詩集當中，就看到這段經歷相關的相片。談到雅枝竹，也斯不時會提到智利詩人聶魯達（Pablo Neruda），因為聶魯達也有以雅枝竹為題的詩，還有寫到其他食材的作品。

這陣子再途經餐廳「Olive」的位置，發現已經換上新食肆，飲食回憶的座標消失，印象只能在腦海尋索。最近一次談起雅枝竹，是活動後跟葉曉文吃飯，上次見面她談到，雅枝竹沒甚麼可以吃，自己就想買新鮮的來試一試。煮後發現，雅枝竹整體能吃的比例，的確較其他菜蔬為少，可以吃的大概只有整朵的三分之一至一半。自己這次買到的雅枝竹比較瘦，能吃的就只有近莖的部分，確實也只有三分之一左右。

雅枝竹煮法不少，可煮可炒，我選用最懶的方法，直接放入烤爐烤焗。雅枝竹買回來洗淨，橫切切去頂端三分之一。中間切開再切，共四份，略洗一下，備用。取烤盤墊上錫紙，錫紙預留上面覆蓋的長度。放入雅枝竹，略灑鹽和橄欖油，蓋上錫紙，200度烤30分鐘。詩作有中西語言的版本，飲食何嘗不可，尋找雅枝竹的同時，自己早想嘗試中西混搭的做法，左思右想，用上了家中的八寶醬。八寶醬本用來炒菜炒肉，材料大概就是蘿蔔乾、蠔豉、蝦米等等，用料配方各有不同，我隨手買的出自醬園「八珍」，當成西式醬料，塗在雅枝竹上面，味道也出奇配合。

30分鐘過去，打開錫紙，在雅枝竹表面塗上八寶醬，再烤10分鐘，烤出香氣。吃的時間不要貪心，目測能吃的部分，就吃那些部分，因為循葉瓣往上咬，只會越來越乾，有弄傷嘴唇、口腔的可能。如大家平日喜歡大口肆意吃菜蔬，建議不要嘗試雅枝竹，或買比較肥厚的，肉會較多。我也是第一次吃菜蔬，吃得這樣守序、謹慎、節制，雅枝竹看起來像層層防禦，吃下去冷不防，也有貫徹如一的硬朗。

材料（2人用）：

雅枝竹　250克

八寶醬　15至20克（約1湯匙）

橄欖油　少許

鹽　少許

圖：視覺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