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訊】（編按：清朝皇帝自小便要接受帝王教育，在故宮的文物中，便記錄了他們上學及講學的情景。清帝的老師有什麼故事？俗稱「皇帝教科書」的《帝鑑圖說》又記載了什麼？）

小光緒帝上學去

光緒二年（1876年），光緒帝剛滿六歲，到了要開始讀書的年紀。在陰曆四月二十一日這一天，小皇帝向至聖先師孔子行禮後，來到紫禁城東部的毓慶宮拜師就學。年紀小小的光緒帝在後殿升座，接受師傅們三跪九叩的大禮；而他也從座位走下，一絲不苟地向師傅們作揖禮敬。這一天，小皇帝認讀了四句漢文、四句滿文，學會了四個漢字和一個滿文字，從此正式開始接受帝王教育。

當天光緒帝在毓慶宮所拜的師傅——翁同龢（1830-1904），不但塑造了他的政治思想，更深刻影響了晚清政局與國家命運。作為兩朝帝師與清流領袖的翁同龢，日後因其與洋務派大臣的恩怨及對洋務運動的百般阻撓而備受爭議；但對年輕的光緒帝而言，無疑是最可信任與倚重的「帝黨」柱石。

這位帝師滿腹經綸、教學嚴格。翁同龢既讓光緒帝熟讀傳統經史，也為他開闊西學視野。當毓慶宮書房藏書不足時，翁同龢特意從宮中其他書房提調圖書，方便時時閱讀講授。毓慶宮的佈置也配合讀書需要，將寢室與書齋合於一座建築之內，其後殿更專設藏書室。《御選唐宋文醇》曾存放在東次間的樟木書架上。

據後來在那裡讀書的宣統帝溥儀回憶，十歲以前，他對毓慶宮東跨院裏一棵檜柏樹的興趣比書本更濃：「夏天那上面總有螞蟻，成天上上下下，忙個不停……唸到最枯燥無味的時候，只想跑出來看看我這些朋友們。」

《御選唐宋文醇》

雍正帝講學去

登基還不滿一年，雍正帝就諭示將前往京城東北的文廟行「釋奠」禮，祭祀至聖先師，並前往國子監行「臨雍」禮，視察並親自講學。清代皇帝為昭示統治的合法性，塑造尊崇儒學的政治形象，以拉攏漢族士人。這個典禮對禮部和工部官員是一項重大的任務，因為上次皇帝釋奠臨雍已是康熙八年（1669年）的事，五十多年過去了，他們必須仔細檢查文廟和國子監需要修葺之處，以保證典禮完美進行。

典禮定於雍正二年（1724年）三月初一舉行。當天，雍正帝先到安定門內成賢街的文廟行釋奠禮，然後到西鄰國子監的彝倫堂舉行臨雍禮。臨雍時，除了負責講學的四名國子監祭酒和司業，宗室、文武各官、孔子後裔代表孔繼溥（1703-1767）等得到賜坐的待遇外，其餘與會者如翰林官、五經博士、進士、舉人等則依序站在堂外聽講。當講學官分别講解《大學》和《尚書》後，雍正帝再親自講授，並勸勉眾人要牢記聖人之道並付諸實行。典禮以賜茶作結，皇帝隨後便起駕回宫。

《雍正帝臨雍講學圖》記錄了當日臨雍大典的場景。雍正帝坐在彝倫堂中央，四名講學官坐在他下手左右，皇帝和講官的案上都放了講章。

雍正帝臨雍講學圖（局部）

成效存疑的皇帝教科書《帝鑑圖說》

有鑑於「為君不易」，歷代都有名臣編撰輔助君主治國的教本，以冀致君堯舜，當中最著名的當數司馬光 （1019-1086）耗時二十年所編的《資治通鑑》。然而由於卷帙浩繁，司馬光亦承認大部分人「讀未盡一紙，已欠伸思睡」。

圖文並茂的《帝鑑圖說》可說是皇帝教科書中的創新之舉。編者張居正 （1525-1582）是明代萬曆帝（1573-1620在位）的內閣首輔，為了教育年僅十歲的萬曆帝，編寫了這本適合小孩子的教本《帝鑑圖說》。全書分上下兩部，上部「聖哲芳規」採歷代明君事跡八十一篇；下部「狂愚覆轍」則擇取昏君庸主劣行三十六篇，每則故事均配上精心繪製的插圖；又考慮到小皇帝古文水平有限，在照錄經史原文之外，尚有白話語譯。四百多年間《帝鑑圖說》被多次翻印傳抄，現有漢、滿、日各種文本傳世。

《帝鑑圖說》（局部）

雖然具備以上優點，可是《帝鑑圖說》似乎未能收到預期效果。萬曆帝自張居正逝世之後，所有歷史教訓都拋到九霄雲外。到他離世之時，明朝已大廈將傾。雖然此書在明朝未能收效，但仍獲清朝皇帝的青睞。順治、同治、光緒三位皇帝幼年所讀書籍中均有《帝鑑圖說》。同治帝的老師祁寯藻（1793-1866年）曾借此書向小皇帝解釋帝王所需的仁心，而先後擔任同治帝及光緒帝老師的翁同龢（1830-1904）在日記中亦有記載自己向兩位皇帝講解書中的故事。

《紫禁萬象——故宮文物的故事》

作者：故宮博物院、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聯合編製

出版社：香港商務

出版日期：2022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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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載自香港商務印書館微信公眾號，原題為〈關於清朝皇帝上學那些事兒〉，獲香港商務授權。

圖：香港商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