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訊】左宗棠是著名歷史人物，其才略、品格都卓爾不凡，然而關於他的優秀傳記，卻並不多，其中，秦翰才先生的《左宗棠全傳》十分值得一讀。

例如，左宗棠的起家，很多人都以此為勵志故事，左宗棠非進士及第，四十歲才出仕，為人狂傲。但另一方面，左宗棠與胡林翼為世交，與郭嵩燾為親家。左宗棠兄長宗植曾任內閣中書，得大學士祁寯藻賞識，在舉薦曾國藩時出過力。左宗棠師從大儒賀熙齡，賀熙齡之兄賀長齡與林則徐、陶澍為同僚。（賀長齡曾任江蘇布政使、雲貴總督，陶澍曾任兩江總督）而胡林翼又是陶澍的女婿，胡林翼將左宗棠引薦給陶澍，左宗棠後來成為陶澍獨子的老師、岳丈。

有如此關係網，左宗棠並非一個簡單的寒門舉人。他後來做兩任湖南巡撫的師爺，在湖南呼風喚雨，以幕僚身份管巡撫大印，應與此有關。

這一切都可見於《左宗棠全傳》‌「師友淵源」一章。

左宗棠（1812-1885）畫像

一位美國作家曾寫道：

「在研究1853年到1855年太平軍進攻北部以及19世紀70年代左宗棠將軍鎮壓新疆叛亂的過程中，史迪威發現，這些征伐『對那些認為中國人已經退化到不可救藥的人來說無疑是一種教訓』。對於任何對中國的軍事能力表示懷疑的人來說，‌『‌歷史上最為輝煌的戰役之一』的左宗棠戰役無疑提供了反證。『膽大心細』又‌『進取有恆』的左宗棠顯示了『對局面的徹底把握』，在完成周密計畫後又‌『立即乘勝追擊』，其解決問題的方式就是當今著名將領也會感到困惑不解。史迪威不但對士兵同時也對將領（軍事史家很少如此）飽加讚賞，覺得中國將士完成了‌『一個傑作』。」

左宗棠西征陝甘、收復新疆，是其生平最大的功業。他是如何著手處理這一亂局的？

本書用了二十章的篇幅，細細講述其經過。作者於上世紀四十年代親身至甘肅，身處那個民族面臨絕大危機的年代，作者所運用的史料，所懷有的感情，都是與現今作者大為不同的。

洋務運動時的福州船政局

左宗棠是洋務運動代表人物之一，為我們所知；然而平常談洋務運動，說李鴻章多，說左宗棠少。左宗棠辦洋務的水平如何呢？

從書中摘取兩個例子。

左宗棠在上奏辦工廠時說：‌

「擬先派熟知糖務之員，親赴美國產糖之區，參觀做法，購小廠機器，兼僱洋工數名，來華試製。俟考定得糖實數，另議章程。或購蔗製糖，或代民煮熬。民利仍還之民，官止收其多出之數。著有成效，即行擴充。不惟內地各口可以一律照辦，台灣產蔗尤多，軍務一平，即須加意仿辦。果如西書所載，利益與鹽相埒，惟以官經商，可暫而不可久，如官倡其利，民必羨之，有的實之戶不搭洋股者，呈資入股，應准承課充商，官本既還，止收歲課，不必派員管廠，一切章程，屆時再議。……」

作者評論道：‌「可見宗棠對於推廣機器製造商品一事，視前尤為積極。且知自行派員實地調查，不僅繫耳目於在華外僑或其居間人。而其更擬先由官倡辦，以後徑歸人民經營，則較李鴻章官督商辦之議，尤為進步。」

這其實也是明治維新的重要舉措，由此扶植出三井、三菱等大財閥，使日本工業快速發展起來。

李鴻章（1823-1901）

李鴻章曾向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報告，揭左宗棠的短：‌

「李丹崖函稱：左相現令德商福克在溪耳訂造快船兩艘，只求工速價賤，不問其他，海部以為笑柄。又令泰來洋行（即福克）訂造魚雷十二尾，要多機行用。又託上海耶松、祥生兩船廠代造浮炮台四艘。均係確論。鴻章過寧滬時，聞人言嘖嘖。左相偏信德商福克之言，不求甚解。福克只知賺錢，於船械精奧之處，素無分曉。從前胡光墉薦至西征大營，承購軍械，已騙多金。近來胡道因其領款浮冒，亦不敢擔保。現辦船械，皆由福克徑赴金陵面訂，不較價值，不問精粗，江南財賦雖充實，不免如丹崖所稱，枉擲巨資，貽笑外人之處。可否請鈞署節鈔丹崖函，作為訪聞，諄囑左相：在德國訂購之件，徑行咨緘丹崖從嚴考究，是否得用，匯款轉發，勿經奸商之手，致貽德人嘲笑，庶於海防軍實及中國聲名有裨。」

由此，李鴻章與左宗棠之間又多了一番筆墨官司……

《左宗棠全傳》（上下冊）前前後後寫了十幾年，四易其稿，終寫成於1949年初，是首部系統研究左宗棠的專著。本書以治軍理政為中心，全面評述了傳主的一生事蹟。本書前半部分敘述左宗棠一生中的大事，後半部分從左宗棠的治軍、作戰風格到為政、用人，再到其人格、思想等方面，分列整理了二十多個專題，為研究者提供了極大便利，也令讀者更容易從中獲取歷史經驗。

《左宗棠全傳》（上下冊）

作者：秦翰才

出版商：開明書店

出版日期：2021月7月

 本文轉載自香港中華書局公眾號，獲香港中華授權轉載。

圖：CFP、Wikimedia Comm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