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陸小淑

因為工作的關係，最近接觸了一批古籍文獻修復師。很難想像，在這個凡事講求一個「快」字的城市中，仍有這樣一個專業群體存在：守得住寂寞，坐得了冷板凳，沉下心，一頭扎進這苦差事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不正是我們常說的「匠人精神」嗎？尤其是在追求短、平、快的當下，擇一事、終一生，尤顯稀有可貴。

幾年前，一部名為「致匠心」的短片打動無數觀眾，也讓「匠心」一詞迅速流行。雖然本質上來說這是李宗盛為New Balance製作的一支廣告宣傳片，然而三分多鐘的「走心之談」，卻成功喚起了人們對匠人精神的敬重──「聽從內心的安排，專注做點東西，至少對得起光陰歲月。」

有別於過去專指技巧和藝術方面的創造性，「匠心」如今更多地被用在手藝人身上，特指專注執着、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其實，除了本文開頭提及的古籍文獻修復師，我在過去的工作中接觸到不少手藝人，有銅匠、修表匠、製琴師、泥塑師，等等。與他們交談，話題往往離不開初心、理想與傳承。儘管身份不同、故事各異，但他們的內核卻是高度的相似：懷揣一份信念，從老一輩手中接過技藝，然後倍感珍惜地繼承下去；在看似重複又單調的平淡日子裡，耐住寂寞，不厭其煩，力求完美再完美，即使面對後繼無人乃至各種變數的可能，依然能夠從容安定，心無旁騖。就像李宗盛在短片裡的旁白道出：「手藝人往往意味着固執、緩慢、少量、勞作，但是這些背後所隱含的是專注技藝，對完美的追求。」

說實話，我很享受與這些「匠人」打交道的過程──走訪他們的工作坊，觀察他們的製作過程：專心致志，不被外界干擾，也不刻意去討好他人。那股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強大的安靜平和的力量，很是治癒。或許，「以清淨心看世界，以歡喜心過生活」，即是如此。

圖：視覺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