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漫遊者

可能是香港漫畫最高點的《中華英雄》（只限於馬榮成年代），最近又將重繪一次，加上香港漫畫代表《新著龍虎門》製作權再次變更，令香港期刊薄漫界更為熱鬧。

作為最為人稱道並最著名的港漫──《中華英雄》，選取了清末民初這個時代背景。故事開首講述主角華英雄和父母在中國的清溪村與洋人爭執並殺害了對方，導致華英雄偷渡離開家鄉逃至美國。細心想一想，其實這個設定十分胡鬧，在自己地方殺了洋人，要逃亡避過法律制裁或洋人報復，其實不需遠渡重洋，只要逃到東南亞其他地方就好了，難不成華英雄一開始就打算消滅洋人？

只要是有點資歷的港漫迷，應該記得當年《中華英雄》電影版最終只拍成一部華工血淚史，成為讀者群的笑柄。那麼漫畫中的這些內容，其真實背景又是怎麼一回事？為何有大量華工遠走他方到外國工作？何時開始有前赴外國的華工？這都與被譽為最偉大皇帝之一乾隆有關。由於他在位期間花費太多，加上當時中國人口不斷增加，在他登基的1735年時，清國庫有六千萬両，但到了1850年時，國庫只餘九百萬両。同時，1762年中國人口為二億，但到了1846年已增至四億二千萬，這都反映了當時清朝內部的生產力和人口溫飽出了問題，因此有人開始考慮離鄉別井，到他鄉尋找新生活。

那麼，為何有人想到跨越整個太平洋到美國呢？其中一個說法指，在1848年，有居於加州的華人寫信給廣州的親人，告知加州有金礦，因而產生了所謂的淘金熱，令當時不少中國人考慮到外國謀生。尤其在太平天國與清政府爆發內戰後，南方特別是廣東省有不少倉庫被英國銀行弄至破產，大量人口失業，他們唯有離家出走。這與與華英雄因殺人而流亡，分別很大。在各沿海城市中，澳門是其中一個重要的「賣豬仔」中心。當時香港雖然也有人口販賣情況，但由於英國是反奴運動的領導，因此香港的販賣人口活動較為收歛。不過，香港的仲介依然會到廣州向國人宣傳「美國好好」、「賺錢容易」、「人人平等」、「可以住大屋」等印象。

至於為何人們都叫販運華工為「賣豬仔」呢？筆者聽過兩個說法：在澳門的華工有一段時間被囚禁在巴臘坑（Barracoon）中，即所謂「豬仔館」，或由於販賣人口的人脫下了工人的衣服，並蓋上英文字母印記，例如「P」，意思是運往秘魯（Peru）。另一說法是，販運船上的華工每人會獲得一套碗筷，他們要在船艙中央一個木槽內共食，就像豬吃飼料那樣，因此稱為「賣豬仔」。

為甚麼外國人都買華工？根據當時一些文獻，因為中國人整潔、有禮、勤勞、不酗酒。又，華工是最早使用水輪淘金的族群，也真的有人因此致富，離開工地成為富翁。但在《中華英雄》，似沒有哪個人找到大量黃金，只見不同華工被人欺負。事實上，華工的待遇並不好，當時有人在古巴莊園每日工作二十一小時，而且只有香蕉作膳食，今日看來，這與慢性謀殺分別不大。在漫畫中，華英雄和羅漢身負出色武學，骨骼精奇，一般粗重工夫自然難不到他們，但他們沒有甚麼物慾，只有在同儕有困難才會出手相助。

赴美、到古巴、去南洋的華工越來越多，有自願的，但更多的是因所簽合約中的魔鬼細節而中計。1848年，首班前往加州的船上只有三名華人，到了1851年，已增至二千七百一十六名華人在加州上岸，一同投入當時的淘金熱。

圖：作者提供、動漫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