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夢

上月，我在香港見到嘉德投資控股有限公司董事總裁兼CEO、嘉德藝術中心總經理寇勤。他說，最近在忙著「蓋房子」。

「房子」位於王府井一號，取名嘉德藝術中心，是中國老牌藝術品拍賣行嘉德的新總部。「房子」由國際建築設計事務所Büro Ole Scheeren主持建造，尚未完工已被知名建築及設計網站Dezeen選為「2016年最值得期待的新建築」之一。

嘉德藝術中心與中國美術館隔街相望，沿王府井大街往南走一走，便是「人藝」（北京人民藝術劇院）所在的首都劇場以及商務印書館的涵芬樓，再往南走一走，就是人流湧動的王府井步行街了。

嘉德藝術中心全景效果圖    供圖：中國嘉德

曾經，人們提到王府井大街，總會用「北冷南熱」一詞形容之。原本，由於臨近地鐵站和眾多商場，王府井大街南段是出了名的繁華商業地段；如今，隨著北京地鐵八號線開通，嘉德藝術中心和海港城等藝文及商業項目漸次落成，這條歷史悠久的老街，或將改變「北冷南熱」的現狀。

「我們希望嘉德藝術中心成為王府井大街乃至北京的文化地標。」寇勤在拍賣圈中二十多年，覺得「文化」這樣東西，不能丟。

嘉德藝術中心的特色是「多功能」。建築分作三部分，包含拍賣廳、展覽空間、酒店和餐廳等。地下一層是拍賣廳，一大一小共兩間。中心落成後，這間中國歷史最悠久的藝術拍賣行將在此舉行春、秋兩季常規拍賣，並不定期舉辦小型拍賣活動。酒店有116間客房，供前來參與拍賣競投的藏家及遊客入住。

夾在酒店與拍賣廳之間的，是一個面積約為2700平方米的開敞式空間，可以辦展覽，也可以辦一些教育、文化及慈善類活動。嘉德與香港典亞藝博合辦的「嘉德▪典亞」古董藝術周今年已是第三屆。待藝術中心落成後，這一匯集香港及北京兩座城市畫廊及古董商的年度展覽，將移至這一展覽空間舉行。

「每年的拍賣會大約只佔用一百多天時間，那剩下的二百多天怎麼辦？」寇勤希望這個2700平方米的展廳能成為藝術展覽的舉辦地，能為優秀策展人和藝術家提供施展平台，也能促進不同地區、不同文化背景的藝術家以及藝術機構的往來與互動。

嘉德藝術中心造型現代，卻不乏中國傳統文化元素    供圖：中國嘉德

「藝術中心不是拍賣會的翻版。」寇勤說：「我們始終抱持開放的、不保守的心態。」

雖說心態開放，對於參展者的挑選卻相當嚴苛。因嘉德藝術中心與中國美術館隔街相望，有藝術圈中有人對寇勤笑言：你們這是要建一座民間的中國美術館啊。

寇勤說，「堅持品味就意味著接受挑戰」。在他看來，品味以及對文化的尊重，是嘉德在過往二十多年裡積攢的經驗，與嘉德藝術中心未來的運營及發展理念一脈相承。

在嘉德工作了二十多年，寇勤遇見過不少寶貝，結識了眾多藏家，「蓋房子」卻是頭一次。2013年，逢中國嘉德國際拍賣有限公司成立二十周年，這一間中國內地最早試水藝術品拍賣的公司發覺，是時候拓展業務平台了。

2014年「嘉德▪典亞」古董藝術周傳媒導覽   供圖：中國嘉德

寇勤用「集團化分立改制」來談論這一變化。改制完成後，北京拍賣、香港拍賣以及嘉德在線網上拍賣三項業務由原有的中國嘉德拍賣有限公司運營；而全新成立的嘉德投資控股有限公司則負責對外投資業務以及嘉德藝術中心的營運與管理。

蓋房子，雜七雜八，很多瑣碎事情。寇勤和他的團隊要與建築師溝通，與室內設計師溝通。有些人「很倔」，有些人則是理想主義的藝術家性情，加之合作者的不同國籍與不同文化背景，在溝通上面臨不少困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念與堅持，合在一起，則少不了調試與磨合。

對於藝術中心外墻的設計，負責的建築師Ole Scheeren堅持選用元代畫家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將那張傳世名作放大，再抽象化為數千個圓孔，嵌入墻體中。

「一輩子就做這一回了。」寇勤笑道。

他記得，自己數年前曾與一班同事去美國拜訪胡適先生的後人，希望從她那裡了解胡適當年與陳獨秀等人的往來信札。主人不缺錢，也不是非得通過嘉德拍賣不可。上世紀八十年代畢業於武漢大學中文系的寇勤不提買賣，和她聊胡適，聊著聊著，主人覺得有共同語言，就答應出讓了。

「舊時候，人們談到買賣，有時會用『勻』這個字兒。你的東西，哎，能不能勻給我兩件兒。」寇勤說，「勻」這個字比較含蓄，這背後，其實有一種分享與合作的姿態。

中國嘉德從1993年試水藝術品拍賣，如果不是抱著分享與合作的心態，不可能見到今天的成績。二十多年過去，隨著嘉德藝術中心的落成，中國嘉德又迎來第二次「試水」，拓展品牌，豐富經營模式，以應對藝術品市場多樣化的潮流。

寇勤告訴我，大樓建好之後，他們會辦展覽，還會「做一些出版的事情」，成立「嘉德文庫」，講講藏家與藏品的故事，比如日本知名藏家坂本五郎的傳記，又如畫作《毛主席去安源》背後的故事，等等。他說，當人人都在忙著趕路的時候，總該有人，找個時間，「回頭看看」。

在他的設想中，「嘉德文庫」的書目可以小巧精雅一些，不必做成大部頭的畫冊，內容也不必過於艱深，而是一個個故事，「寫給大家看的」。

未來如何，當然要交由時間與市場檢驗，但這一次嘗試，因了過往二十多年的積累與沉澱，對於寇勤及他的團隊而言，都應是更具信心的事情。